今天听了于沛、徐浩等同志的讲话，我感觉到编译组从成立以来做了很多工作，以前也看过一些材料，听了些情况，编译组的确成绩很大。我给编译组同志送四句话： 

第一是成绩多。我上次参加你们一次会，感觉到你们工作内容丰富，丛刊的成果也很多，印出来的书也不少。第二是质量高。你们尤其整理了些很有质量的东西。像上次的照片，8000张档案照片，还有《中国丛报》等资料都很珍贵。第三是范围广。你们联系的国家有十几个，主要是欧洲国家，还有澳大利亚、美国、日本等，结交了很多知名人士帮助我们搞清史，像孔飞力、巴斯蒂夫人、米亚斯尼科夫等。第四是难度大。你们在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很多，时间空间受到限制，经费上有问题，立项选聘程序上有问题，有点像在笼子里面耍拳棒。因此我想应该给你们较大的灵活性和自主权。 

编译组的工作对于清史编纂作用非常巨大，有直接的作用，有间接的作用，帮我们解决了很多问题。历史要求真相，光看我们中国方面的资料还不够，有时候看不到真相，所以编译组的工作为我们打开了通向世界的门户。现在纂修清史和以前的历史不一样，和史记、汉书、宋史、元史都不一样，因为背景和以前的历史完全不同。在清代，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的发展交织在一起，清代前期共遭到四次大的冲击： 

第一次是传教士在宗教、文化上的冲击。从明末开始，一直到清代的汤若望、南怀仁、白晋、郎世宁等几百名传教士到中国来，有的呆了一辈子，写了很多关于中国的札记、日记。第二次是军事上的冲击。南方从海上来，荷兰曾占领台湾，北方的俄罗斯从西伯利亚过来，一直打到了黑龙江。第三次是18世纪经济贸易上的冲击。从康熙中叶一直到乾隆、嘉庆，海上贸易，东印度公司等等属于此列。第四次是外交上的冲击。就是乾隆末年到嘉庆，马嘎尔尼、阿美士德两个使团先后来华。这四次冲击都有大量的文字记载，数量浩如烟海，因此需要编译组的同志作大量的工作。 

到清朝后期有五次战争，第一次鸦片战争，第二次英法联军，第三次中法战争，第四次甲午战争，第五次八国联军。除五次战争之外还有许多小规模的战争，难以统计。外国派那么多军队来，元帅、将军，士兵、文书，还有随军而来的传教士等，许多人都记载了很详细很具体的内容。带兵的统帅几乎全都有很详细的笔记、日记。他们记载的东西有个特点，就是非常准确，但我们现在很少能看到，知之甚少。像璞鼎查、额尔金、巴夏礼，还有郭士力等人所写的资料，我们只是知道一些皮毛，原因就是大多数都没翻译，所以你们的任务是非常艰巨。 

国外关于清史的资料是我们研究中国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应该成为中国的文化遗产。因为写的是外国人眼中的中国，是从他们的角度记录中国的事情。虽然有些东西他们看不清楚，瞎说，但也有很多东西比我们更能看清楚。尤其是有很多档案。在这些资料面前，我们编译组怎么办？怎么工作？如何利用？像你们讲的160本书的立项问题，究竟怎么做才能又照顾到主体工程，又能节约经费多办事？如果这160本书一起立项，就要花80万元，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我想既然都是从目录看都很重要，是不是分解成几部分？像广东领事这一部分还有另外20册《中国丛报》放在明年的立项计划？  

我给你们的工作送八个字。第一，开拓。你们的工作是具有开拓性的，用世界眼光、世界史料来研究中国，用外国史学作中国的借鉴；这是开拓性的工作，将来会成为一门学科。有这么丰富的史料，可以在学校开多少门课，可以写多少本专著，永远也研究不完。从长期来看，这种资料的积累很有意义，我们现在只是刚刚开始，做的是奠基工作，所以有开拓性。 

第二，创新。你们的工作有创新性，你们整理出版的资料是新的，历史学研究的创新必须靠资料。为什么有敦煌学和甲骨文研究？因为发现了一大批敦煌文书和甲骨文。外国人看中国有很多与我们不一样的。积累资料的方式不一样，看问题的视角不一样，形成的观点也不一样。最重要的还是他们有特殊的资料积累。我们现在一些学者的研究能形成突破，和他们在国外发现了新史料有很大的关系。这样一批外国新资料的发现和整理有利于我们的学术创新，因此你们的工作也是具有创新意义的。 

第三，守先。守先就是先人留下的东西我们要保护，历史学东西最好的保护就是把资料翻译和影印出来，尤其是外文更要如此。这是我们的责任。守先就是把以往的传统能够继承下来，以往的文化遗产能够保护下来，包括外国人写中国的东西。对编译组来讲，主要就是外国人写的报道记录、外国人办的报纸等东西。我们现在没有力量去全部复制，但是最起码可以把它记录下来，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大体有什么内容等。将来我们编写清史，能有这么一个清单就很好了。 

第四，待后。就是期待后人。清史研究的工作，我们这一代人做不完，几代人也做不完，代代相传。将来清史写出来了，五十年后的人们会接受我们的观点吗？可能新的看法出来了。因此我们一定要谦虚，相信后人一定能超过前人，后人有他们的看法。我们只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看法和工作成果，但要为后人的研究铺好路，期待着他们有更多更好的成果超过前人。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我相信将来各种各样的文化学术工程会越来越多。我们这一代做不完，下一代也做不完。开拓、创新、守先、待后这八个字，不仅是说给你们编译组的，也是说给清史工程。我们按照这八个字要求自己，可能我们的工作就会好一点，我们编修清史会好一点。 

关于立项的问题，应根据我们工作中的每一个情况，认真考虑，一方面能够摸清楚情况，分别先后缓急。具体来说，什么东西能立项可以多干，什么东西暂时不上，这并不是说我们永远就放弃了，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不但要尽力而为，也要量力而行，有多少力量做多少事，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另一方面要视野广阔，胸怀广阔。我们的工作要对得起先人留下的文化遗产，更要期待着后人在我们的基础之上，有更大的创造和突破。 

（秘书组根据会议录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