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诗集》明清校本述评

校书由来已久,大约有书之始即是校书之始。在一部典籍的产生、流传的过程中自始至终都伴随着校勘行为。《乐府诗集》一书亦是如此。《乐府诗集》的校本,最早见于文献记载的应是元至正年间彭叔仪校本,元至正刻本即据此而来。可惜找不到更多资料来了解元末至明末《乐府诗集》的校勘情况,从著录与传世状况看,《乐府诗集》校勘的黄金时期,是在明末和清代。今天还能清理出来的主要校本有:冯班校本,王咸毛晋校本、赵均校本,钱孙保校本,钦远游校本,陆贻典校本和劳权校本。当然上列仅是传世的较为重要的几个校本,实际上远不限于此,复旦大学图书馆、北京大学图书馆、湖南省图书馆所藏明修本上都有无名氏的校勘,由于学养所限,无暇顾及这些校本的研究,只好暂付阙如。下文即对这些主要校本一一评述,以阐明它们对于《乐府诗集》版本研究的价值和意义。

一 冯校本

(一)冯班和冯校本

冯班(1602—1671),字定远,号钝吟老人,常熟人。好藏书,以诗文名于清初。著有《钝吟杂录》、《定远集》、《钝吟诗文稿》等。[1]冯班是明末清初校勘整理《乐府诗集》和进行乐府研究的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之一,他在校勘、评析和研究三个领域内都取得了相当高的成就。冯氏《钝吟杂录》中对乐府、歌行相关的论述,学界公认为清代乐府研究的上乘之作。可惜冯氏对《乐府诗集》一书所作的校勘和评析工作却罕为人知。实际上,早在明崇祯年间,冯班即以钱谦益藏绛云楼宋本校元本,在时间上要早于毛晋。明末和清代的校勘家大都推崇冯氏校本,冯校本被辗转传抄、影响较大。校勘之外,冯班尚着有《〈乐府诗集〉评本》一书,此书已佚,从保存在清代劳权校本《乐府诗集》中的片鳞只爪来看,亦相当有价值。

冯校本出于绛云楼宋本,今藏于上海图书馆的陆贻典校元本跋云:“冯子定远,向游牧翁之门,曾借校元本。”陆跋又引明末赵均跋云:“崇祯丁丑(1637)五月二日借海虞冯氏所对宋本订过。”可知冯校本应产生于1637年之前。毛晋、王咸以绛云楼宋本校勘《乐府诗集》在明思宗崇祯十二年己卯(1639年),晚于冯校本。

冯校本自产生之后,在常熟一地辗转传钞,发生了较大的影响。正如陆跋所言:“邑之校是书者,多取衷于冯本。”“至他氏校本,多用冯本以勘元刻,取其按图之易,涉笔而已,良不能无遗脱。”陆跋中较为详细地反映出冯校本对明末赵均校本和清初陆贻典校本的影响,现将之钩稽而出,以编年的方式排列于下:

明思宗崇祯十年,丁丑,1637年

赵均借冯校本订过。“崇祯丁丑(1637)五月二日借海虞冯氏所对宋本订过”。

明思宗崇祯十二年,己卯,1639年

陆贻典借冯校《乐府诗集》订过。与友人孙岷自共校。“余少时同孙子岷自,从定远借校毛氏刻本。”

清圣祖康熙六年,丁未,1667年

陆贻典二次校勘《乐府诗集》,再参冯校本。“向借冯氏校本勘一过,距今已二十八年矣。顷从毛黼季借得亡友赵灵均冯校本,再勘,是正弘多,颇怪向时之粗略太甚也。”

清圣祖康熙八年,己酉,1669年

陆贻典三校《乐府诗集》,三参冯校本。“余既与黼季校入赵本。又从叶子石君,借得冯氏原校本,已失去前七卷,即其所存者,补赵校之阙。”

冯校本以借阅传钞的方式发生影响。上文提到的赵均校本、陆贻典校本都以抄录冯校为主。此后,冯校在道光年间仍有流传。今存于上海图书馆的劳权校本《乐府诗集》可证。劳权曾用元本校勘汲古阁本,这个元本上即有“冯校”。劳权跋云“元版度旧校中有引冯校似钝吟校本”、“前所传旧校有称引冯校云云者,似曾见其本”,“旧校”指劳氏所借原陈祺芳藏元本之校记。(参下文劳校本)劳权得以参录冯校,说明冯校的流传和影响已不限于常熟一地(劳权主要活动在南京)。正是由于这种辗转抄阅,使得冯校在原本亡佚的情况下得以流传至今。

冯校本自产生起至嘉庆、道光年间一直在常熟一地递藏。大约在1639年前后,它是冯班的藏书,据作于1639年的陆跋“庚辰仲冬朔,借定远本补勘毕”可知。1669年,此书已归叶树廉,且已失去前七卷,成为残册。作于1669年的陆跋云:“又从叶子石君,借得冯氏原校本,已失去前七卷。”我们所能见到的最晚的记载冯校本的收藏状况的是陈揆(1780—1825)的《稽瑞楼书目》:“《乐府诗集》八册,冯氏校本”。[2]至于《稽瑞楼书目》所载之冯校本为冯氏原本,还是抄录本,已经不可得知了。总之,我们据文献记载所能推知的冯校本的递藏状况为:冯班→叶树廉→陈揆。

(二)冯校本钩沉

今天我们所能看到的“冯校”,一是来源于陆贻典校本,二是来源于劳权校本。陆贻典跋云:“大要冯氏所校,即未能详,而确有可据,今用为主。俱用从朱笔,其余从青笔。以备考索焉。”“首七卷,冯本既失,聊取赵氏冯校本,朱笔勘入。” 由是可知陆贻典校本上的朱笔校记即是冯校;由于冯校本的前七卷在陆氏校勘《乐府诗集》时已佚,所以这七卷的冯校是抄录赵均校本上的冯校而来。“余向怪初校之粗略,而逊赵本为美备。顷得冯本雠勘数四,方能悉举。赵校所及,亦才得其六七耳。余校此书,每本必至再至三,而于冯本尤不惮烦。”陆氏对冯校推崇备至,所录冯校应该是极为详细可靠的。而劳权校本上的冯校,通常都是劳氏在校记末尾注明了“冯校”。这样就可以根据陆校和劳校来复原冯校,以下即列举数条,以窥见冯校之大概(为便用查找,页数为中华书局点校本《乐府诗集》之页数):

/页

篇名

宋绍兴本

元本

冯校

陆校

劳校

2/25

黑帝歌

晨晷促

宋咎误

12/167

迎俎酌献

太山比赫

13/193

晋宴会歌

听朝有暇

40/592

李白蜀道难

但见悲鸟号枯木

44/639

清商曲辞小序

辭典而音雅

47/693

李群玉乌夜啼

既非蜀帝魂

51/745

梁武帝桐柏曲

參差列鳳管

51/747

李白上云乐

西海栽若木

西

通过对辑出的全部校记的分析比较,发现劳校所引冯校与陆校所引冯校二者有一定的出入,大抵陆校要详细一些,出校比劳校要多,但也有劳出陆不出的情况,下举几例:

卷一《宋南郊登歌·飨神歌》“权火通”之“权”:“宋本作‘权’,恐与‘爟’通用。冯校。”

卷三十《长歌行》古辞:“此本二诗,乐工合之以协长歌之声耳。严沧浪不读宋、齐诸书乐志,起为两篇,不知乐府多自如此也。冯校。”

卷七六晋傅玄《何当行》“管鲍不世出”之“世出”,元本作“出世”,冯校作“‘出世’,恐是‘世出’。冯校。”

卷八四《京兆歌》解题“常二辅是也”,王咸校作“三”,陆贻典本未出校,劳权引冯校“广汉为京兆,故呼冯翊、扶风为二辅耳。毛改三,谬。冯校。”

卷八四《京兆歌》一例殊为奇怪,冯班校《乐府诗集》在毛晋、王咸之前,此称“毛改三,谬”,难道是冯班见过汲古阁本后又校?应该不是。因为陆贻典所引冯校中无此条。陆氏在1669年第三次校勘《乐府诗集》时,距离冯班辞世仅有两年,而冯校本此时已为叶石君所有;陆氏所见到的冯校本应该是冯氏最后的定本。“毛改三,谬”这条按语有可能是传抄时混入的他人的校记,总之,陆贻典所引冯校是确凿可信的,我们用以为主,劳权所录冯校仅作参考。

(三)冯校本的价值

冯校本在《乐府诗集》版本研究中的意义是:第一,它是绛云楼宋本复原的主要依据之一,是绛宋研究的主要资料。绛云楼宋本已经亡佚,全赖冯班之校与王咸、毛晋之校得以部分保存。对绛云楼宋本的研究可以推进《乐府诗集》宋本的研究,突破只有一种宋本的传统看法。第二,它是研究王咸、毛晋校勘的参照。只有剖析比较二本,了解冯本略而精、毛本详而实特点,方可相互参照,不偏不废。在下文“王咸、毛晋校本”中我们将对比二本。

二 王咸、毛晋校本

(一)王咸、毛晋校本概述

1639年,王咸、毛晋以绛云楼宋本校明修本,从而产生了汲古阁本的祖本。毛氏校书常延请名士,近人庞鸿文《常昭合志稿》卷三二《毛凤苞传》云:“藏书数万卷,延名士校勘。”[3]王咸大约就是这样一位名士。王咸(1591—1676),字与谷,号拙庵。江苏常熟人。咸为毛晋友人,崇祯十五年(1642)为毛氏画《虞山毛氏汲古阁图》。[4]在校勘分工上,王咸完成了全书绝大多数的校勘工作。张金吾(1787—1829)《爱日精庐藏书志·续志》卷四云:“自卷一至卷六《朝日乐章》,毛氏子晋手校,卷末俱有子晋手识校勘时日,其《夕月乐章》以下则长洲王与公所校也。”[5]我们的统计与张氏相同,由是可知毛晋仅校勘了目录和前五卷半,其余部分由王咸完成。

全书共有毛晋、王咸校勘手识三十五条,毛晋跋一。分布于以下几卷之末:一、二、三、四、五、九、十六、十九、二十三、二十七、二十八、三十、三十三、三十六、三十八、三十九、四十二、四十六、五十、五十三、五十六、五十九、六十三、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七十、七十二、七十六、七十九、八十、八十五、八十九、九十二、一百。手识详细记载了校勘时日,以及校勘时的心态,偶有赏评,是研究汲祖本的宝贵材料。手识之外,卷末还有毛晋的跋,与汲古阁刻本之跋稍有出入。大抵刻本之跋更注意修饰文字,且加入一句总结性的评价--“可谓抗行周雅、长揖楚辞,当与三百篇并垂不朽。”

汲祖本现藏国家图书馆。藏印有:“毛晋秘箧”、“铁琴铜剑楼”、“瞿启科印”、“瞿启文印”、“瞿秉渊印”、“瞿秉清印”、“识字耕夫”,卷中还有“毛姓秘翫”、“汲古阁鉴定”二朱印。“毛姓秘翫”为毛晋之子毛表之藏印。表字奏叔,号正庵。毛晋第四子。[6]结合藏印与文献记载可推知此本的递藏状况为毛晋→毛表→?→张金吾→瞿镛→瞿秉渊、瞿秉清→瞿启文、瞿启科、瞿启甲→瞿凤起→国家图书馆。

(二)毛晋、王咸校勘述评

据卷一末毛晋识:“己卯二月望日,依宋版较正。”卷一百末王咸识:“腊月廿四日,灯下阅完。是夕爆声如雷。”可知二人从明思宗崇祯十二年己卯(1639年)二月至腊月共花了将近十个月校毕《乐府诗集》。正如毛晋跋云“手自雠正,九阅月而告成”。

毛晋、王咸的校勘工作主要体现在这些方面:第一,排列绛宋本的异文。第二,偶有案断。为了便于分析,列举王咸、毛晋部分有代表性的校记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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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

傅宋本

元本

王、毛校

冯校

陆校

劳校

2/25

黑帝歌

晨晷促

宋咎误

13/193

晋宴会歌

听朝有暇

36/530

傅玄秋胡行

回目流采章

采车

来车

来车

47/693

李群玉乌夜啼

既非蜀帝魂

50/738

李白凤吹笙曲

李白

李白

沈佺期

沈佺期

59/861

胡笳十八拍解题

又有契声一拍

82/1155

白居易忆江南

日出江花红胜火

宋刻作少誤

84/1179

刘琨扶风歌

列列悲风起

90/1274

李白横江词

海鲸东蹙百川回

94/1321

刘禹锡堤上行

长堤缭绕水徘徊

显而易见,同出绛宋的冯校,与毛、王二人的校记是有一定的出入的。这表现在:首先,较之冯校,王毛之校更为详细。我们曾对全书做过一个详细的统计,从数量上来说,王毛校可能要比冯校多出一倍不止;其次冯出校王毛未出校的情况亦有,但不多,应属于校勘中的自然现象,校勘中人为的疏漏在所难免。惟王毛校倍于冯校这种现象颇难解释。清初陆贻典发现了这一现象,他认为冯氏有据而王毛引据他书、忝加臆改是造成冯略毛详的原因,陆跋云:“大要冯氏所校,即未能详,而确有可据。”“惟毛氏刻本,亦出之牧翁宋刻,而与冯校往往不合。盖冯校失之略,毛校颇详,而末免引据他书,忝以臆改,宜其相去径庭也。”经过对王毛校和冯校的分析比较,我们否定了陆氏的说法,理由是:

第一,陆氏此说建立在“毛氏刻本”与冯校的对比之上,毛氏刻本是以汲祖本为底本的付刻本,与汲祖本的差异很大,有较为严重的“忝加臆改”的倾向。

第二,王毛出校、冯氏未出校者,可能有引据他书者,但更多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引据他书的。我们在笺校《乐府诗集》的过程中,比较全面地接触了“他书”,诸如正史、野史、杂史、笔记小说、总集、别集等,即使将典籍亡佚的因素考虑在内,我们所涉及的“他书”的范围和数量也不会不及于毛晋、王咸。我们将王毛出校、冯氏未出校之处核之于“他书”,却发现这种异文常常是唯一的,它与各书都不相同。诸如卷八四刘琨《扶风歌》“冽冽悲风起”之“悲”,《文选》、《文选集注》、《艺文类聚》、《初学记》、《诗纪》俱作“悲”,唯有王咸出校为“长”。卷九十李白《横江词》“海鲸东蹙百川回”之“东”字,宋蜀本《李太白文集》、清缪曰芑影宋本《李翰林集》、元刻本《分类补注李太白诗》、丛刊影郭云鹏本《分类补注李太白集》、明鲍松刻影宋咸淳本《李翰林集》、清王琦辑注《李太白文集》、《文苑英华》、《万首唐人绝句》,俱作“东”,惟有王咸出校为“更”字。再如卷九四刘禹锡《堤上行》“长堤缭绕水徘徊”之“水”,宋绍兴本《刘宾客文集》、丛刊本《刘梦得文集》、《万首唐人绝句》俱作“水”,唯王咸出校为“太”。这些例子说明,王咸所出校的确实只能是绛宋本的异文。这更印证了绛宋是一个晚出的、舛误甚多的本子。

第三,王毛出校、冯氏未出校还有一些其它情况,诸如王毛明确出校为“宋刻作某,误”者,在这种情况下冯氏不出校,可能是因为这些错误太过明显,如卷八二白居易《忆江南》“日出江花红胜火”之“火”字,王咸出校“宋刻作少,误”。再有卷十四傅宋本、元本皆作《上寿酒歌》,冯未出校,独王咸校为《王公上寿酒歌》,实则是根据目录本校得来,亦非据他书增改。

总之,我们对王毛之校持肯定评价,我们认为,较之冯校,它更为详细地反映了绛云楼宋本的面貌。

王毛校记除了详细地排列绛宋的异文之外,尚偶有按断,如最为常见的“宋刻作某,误。”此外,还有对显误者的判断,有时亦稍有考证。下列几例:

卷六一曹植《当事君行》“好恶随所爱增”之“增”,王校曰“应作憎。”

同上曹植《当车已驾行》“侍者打觞”之“打”,傅宋、元本俱作“打”,王校“应作行。”

卷六二梁刘孝胜《妾薄命》“复传苏国妇”之“妇”字,毛晋明修本、丁丙明修本、陆贻典明修本作墨等。王咸补一“妇”字,出校为“宋缺臆补”。陆校作“宋本缺毛增妇。”

同上唐李端《妾薄命》“市里共乘舟”之“舟”字,傅宋、元本俱作“舟”,王咸校曰“市里非可乘舟,疑作辀。”

上述所列诸例亦同样证明王咸、毛晋的校记较为客观地反映了绛宋本的原貌。

(三)王毛校本的评价

无疑,王毛校本在《乐府诗集》版本研究中的地位非常重要,这是因为:第一,它是用绛云楼宋本校过的,是复原绛云楼宋本的最重要依据。在绛宋亡佚的情况下,它与冯校就是绛宋研究的最宝贵的材料。第二,它是汲古阁本的祖本,是研究汲古阁版本系统的基础。可以说,它是绛宋本与汲古阁本之间的枢纽。

王毛校本的底本虽然是一个无补版的明修本,但属于后期重印本,漫漶、断板现象比较严重,这决定了它会不可避免地保存底本的一些失误。用作对校的绛云楼宋本,是一个比现存的傅宋本晚出的本子,脱漏、讹变、臆改现象严重。毛晋、王咸二人的校勘较为客观地反映了绛宋本的原貌,虽偶有按断,对绛宋的讹误稍有纠正,但要保留古本之真就必定要不可避免地保留绛宋本的诸多失误。绛宋本和明修本的版本价值在客观上决定了汲祖本的价值,也就是说,王毛校本是一个有先天缺陷的版本。

虽然它是一个有先天缺陷的版本,但它出现在明末元本将亡的情况下,以宋本勘定,并且是为了刊刻而产生的一个校本,在其基础之上,诞生了一个新的版本系统--汲古阁本系统。在《乐府诗集》流传的历史上,亦可谓功不可没。

  赵校本和钱校本

(一)赵校本

赵校本即明末赵均校元本。

赵均(1591—1640),字灵均,吴县人。赵宧光之子。曾据家藏宋椠刻《玉台新咏》。[7]赵校本已佚,陆贻典在其跋中记载了赵校本的由来始末,并在其校记中保存了赵校。据陆跋所录赵跋“崇祯丁丑五月二日,借海虞冯氏所对宋本订过”,可知赵校本成于1637年。仍据陆跋“顷从毛黼季借得亡友赵灵均冯校本”,可知赵校本一度归于毛氏汲古阁,此后未见著录。

赵校本出于冯校本,但与冯校本有出入。它所过录的冯校有阙失,陆贻典经过核对冯氏原校本,认为赵校所录冯校亦最多为原校之十之六七:“余向怪初校之粗略,而逊赵本为美备。顷得冯本雠勘数四,方能悉举。赵校所及,亦才得其六七耳。”但1669年时冯校本前七卷阙失,已非完璧,陆氏前七卷的冯校赖从赵校中辑出:“首七卷冯本既失,聊取赵氏冯校本朱笔勘入。”

我们从陆校本中辑出赵校进行分析,发现赵校还有两个特点:第一,据他书改;第二,无版本依据的径改和臆改较多。如下表所列:

/页

篇名

影傅本

元本

陆校所录赵校

备注

5/64

唐祀昊天乐章雍和

铿锵八音

赵作鉴,误

误改

24/354

祖孙登紫骝马

侯骑陌楼兰

赵改指,诸本俱陌

英华、诗纪

39/583

鲍照煌煌京洛行

古来兵歇薄

皆,赵改

玉台

41/602

李白白头吟

一朝将娉茂陵女

聘,赵改。冯仍娉

径改

41/610

怨诗行解题

卞和得玉樸

冯仍朴,赵改璞

径改

61/889

驱车上东门行古辞

下有冻死人

赵增陈

文选

70/998

鲍照行路难之五

今暝没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