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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表是清史中的重要部分,現定13卷,共31個表,在清史總目錄92卷中約占14%,有一定的份量,其實史表在清史中占的份量不止於此。因為在典志的《人口志》中,人口數字、各地人口比例、性別比例可能都有表。《工礦志》、《交通志》中工廠、礦山、鐵路也有表,《財政金融志》中稅收數字各種支出,還有進出口貿易也少不了有表。總之,在新修清史中會有很多史表。
司馬遷創十表、八書,班固繼之,作八表。史表和清史的其他部分不同,它以表格的形式表現歷史現象,以一統多,以簡馭繁,一目了然,這是敘寫歷史的一種好形式、好體裁。
但值得研究的是自從司馬遷、班固創制史表之後,一千年間,無人為正史作表。隨後繼作的十六部正史,包括《後漢書》、《三國志》、《晉書》、《宋書》、《齊書》、《梁書》、《陳書》、《北魏書》、《北齊書》、《北周書》、《南史》、《北史》、《隋書》、《舊唐書》、《舊五代史》、《新五代史》等均無史表,這是一個奇怪的現象。直到歐陽修寫《新唐書》才恢復了史表。自《史記》、《漢書》之後,相隔一千年。這是什麼緣故呢?
第一,史表很難做,難在資料齊全。因為史表的內容是實在的。譬如宰相表,某一朝宰相的姓名、任職歲月都要寫明,一個不能少,不能借助推測、傳聞來補充,也不能靠模糊不准的記憶來寫作,必須依靠準確的檔案資料。自漢至唐,國家分裂為南北朝,戰亂頻仍,檔案缺失,難於把一個個人名和年代寫出,而唐太宗時大規模設館修史,離開晉代和南北朝時間已久,已難尋覓這些舊的人事檔案,這可能是史表缺少的一個原因。
第二,南北朝史家很多,他們寫了不少當代的歷史,可惜所寫史書散失殆盡,沒有留傳下來,即使他們書中有的作了史表,我們今天也看不到了。
第三,其間史家對史表似乎不甚重視。《史》、《漢》以下十六部史書,有本紀有列傳,或有志或無志,表則一律皆無,故而二十四史亦稱紀傳體史書,無紀無傳不成正史,無表無志仍可列為正史。唐代的劉知幾稱史表“有之不為宜,無之不為損”。在這位大歷史學家心目中,史表也是可有可無的。後來雖有許多史家為前史補表,但時間越遙遠,資料越稀少,工作也更加困難。
歐陽修繼馬、班之後為《新唐書》作表,這是很有眼光的,也是唐代複雜的歷史現象促使他恢復了史表。中唐以後,由於藩鎮林立形成一團亂麻的長期割據現象,幾十個地區都成了獨立王國,各立山頭,各推領袖。這種複雜混亂的歷史現象,用史表的形式可以表現得簡單明瞭。歐陽修為《新唐書》作方鎮表六卷,把中唐以後的複雜歷史交代得很清楚。
在歐陽修以後,史表在正史中的地位重新確立,《宋史》、《遼史》、《金史》、《元史》、《明史》、《新元史》、《清史稿》中均有表,歷史的內容愈來愈繁複,表的份量也越來越重。《清史稿》的一個優點就是史表多,共有十表,不僅設有部院大臣、總督、巡撫等中央地方大員年表,而且根據中國多民族特點設藩部世表,根據中外交往頻繁的特點設交聘年表。我們更將史表增至31個,不僅新增提學布按、進士等多種人表,而且增設大量事表,如史事、書院學校、文禍、教案、中外約章、報刊等表。
從《新唐書》設表以後,史家對史表也重視了。鄭樵說:“《史記》一書,功在十表。”梁啟超說:“史公仿周譜作十表,宜為史家之大法。後起諸史,或私自著述,力有不逮,且付闕如,或史臣無識,遂以刪汰。”(《清史商例》第一書)充分肯定了史表的作用。
你們所編的三大冊《<清史·史表>表文選編》與《<清史·史表>配套成果選編》(上下),洋洋灑灑,共1200頁,斐然可觀。我未能詳讀,大略翻閱一下,初步印象有四個優勢:
第一,立表之多遠超前史。前史立表最多的是《史記》、《清史稿》,均是十表。我們立31表,這是適應清代歷史的複雜性多樣性而設的,可以反映多方面多領域的社會生活,其中所創事表,則超出前史。如果我們能用心做好,每個表都可能成為一個亮點。
第二,使用原始檔案資料遠勝於前。前代修史能看到的檔案甚少,大多已散失。我們能看到基本完整的清代檔案,實是幸運,表中所引,很多來自檔案。
第三,我們的做法是先將檔案、實錄和其他文獻編成資料彙編與考訂,再據此作史表,根據確鑿。彙編、考訂等字數要超過史表五倍以上,將來雖不出版,卻是我們這一代修史者的心血所凝聚,要很好地保留下去。
第四,我們的表格設計頗費匠心,參考了《清史稿》表、錢實甫的《清代職官年表》、魏秀梅的《清季職官表》等成果而有所改進。
以上四點意味著良好的開端,循此以進,努力工作,必有成績。我謹對參與工作的先生們表示熱烈的祝賀和衷心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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