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民間倫理與近代化之比較
對近代早期上海和長崎社會風尚的考察

 

在關東亞傳統文化近代化的討論中,一些學者基東亞某些地區經濟崛起的事實,提出東亞漢文化圈的儒民間世俗倫理,韋伯所說的近代資本主義精神有內在的一性,因而對同化資本主義有較多的正作用。然而,如果考察一下東亞各國近代化的實際進程,就會現,各國以儒教為主導的民間倫理不僅內涵有許多不同,而且在近代化中的作用也差異極大,這一點特別在近代西方接觸的早期更為顯明。如在日本,民間儒倫理對同化資本主義可以說是相成功的,相比之下,在中國則不能說成功。那麼,為什麼中國和日本都是奉儒倫理為正統,其命運卻如此不同呢?下就通過對十九世紀中上海和長崎這兩個中日早期通商城市的不同的社會風尚這一民眾群性的行為方式,及由此反映的民間倫理的不同結構及其變化作一番考察比較,大概會加深我們對這一問題的認識。 

 

一、上海長崎 

 

上海和長崎都是在十九世紀4050年代以,分別作為中國和日本最早開放的通商口岸,隨著通商貿易的急劇增長,而迅速展為以對外貿易為中心的商務繁盛的近代商業性城市。兩個城市的展背景和格局有所不同,從史背景看,上海雖然清初以前曾經有海上的對外貿易,但海禁以,即斷絕外國的來往,只是在1842為通商口岸,才開始西方文明接觸;而長崎作為鎖國時期日本唯一僅存的通商口岸,一直中國和荷蘭保持著少量的貿易往來,因而西方文明一直有著雖然有限、但畢竟末斷的一點聯。到正式開港,上海展成以移民為主,華洋混居,以外國人控的租界為中心的城市格局;而長崎仍然是土著居民為主,雖然有外國商館、居留地,但本地社會仍然處官方的有效控之下。兩處雖然有此不同,但有一點是相同的,即它們都是普通民眾西方近代商業文明最早接觸,首先開始商業化的地區。由此帶來列社會變化,對傳統的社會結構和人們的思想觀念產生擊,人們的觀念和行為方式都某些變化。由兩地都距離首都即國政治中心較遠,故而能夠較為獨立地展,更能現民眾社會及民間倫理生變化的自然狀態。 

但是,在上海和長崎,這變化從形式到內容都有很大的差異,雖然造成這不同有許多方的原因,但從支配人們行為方式的倫理層看,雖然中國和日本都尊奉儒倫理為正統,但由社會基礎不同,在中國是基小農經濟、族主義和官僚專度,而在日本則是基幕藩下的封建領主等級身份度之上的,這民間倫理內在結構的差異,導民間社會在西方文明接觸,開始近代商業化的過程中,兩地的民眾有截然不同的行為選擇,出現不同的民間風氣和社會時尚,由此反映中日民間倫理在近代化過程中的一些內在差別。 

在上海,由以對外貿易為中心的開放商業代替傳統小農經濟及封閉性的傳統城鎮商業,個人流動和社會化聯代替以往的以血緣為核心的族、鄉鄰關,再加上租界地區官方控和約束力的弛,使正統儒倫理的社會基礎被根本性動搖,因而其約束力和效能大為減弱,表現為這一時期出現一些背離正統倫理的社會風尚。而在長崎,原來的社會等級和民間正統倫理,最初未同商業化形成正突,所以人們是在傳統倫理的支配下,來應新的社會需要,從而形成一些在傳統倫理基礎上的民間新風氣,這些又是上海截然不同的。下就從比較突出的職業結構、生活方式和人際關,對上海和長崎通商初期的民間新風習作一比較分析,以探討中日兩國民間倫理的內在差別。 

 

二、職業結構上的四民趨商職業分化 

 

中國和日本傳統的社會職業結構都區分為“四民”,即士、農、工、商,此相應的是儒的四民等級職業倫理觀。在中國,四民身份和職業非固定,而是可以互相流動的,而在日本則是世襲繼承,不能隨意改變的。這度的不同及所形成的不同的職業倫理觀念,導兩地民間在這一時期出現不同的職業變動趨,使社會職業結構不同的變化。 

在上海,隨著商業的展及外地人的大量流入,出現人爭經商、群趨從商的風尚。雖然正統觀念中商為“四民之末”,素有“輕商”、“賤商”的傳統,民間傳統擇業順序也是把從商列讀書為士和務農之的,明清時期的童讀物中多有“人生世間,耕讀先”,“無田無地學買賣”等關擇業方的內容即為此證。但是這時期來上海的人們,由商業機會的增多和有利可圖,無論士庶農工,皆群趨而從商,或自開店鋪,或受雇于商,四民皆商業性行業流動,導商業的驟興。50年代中期以,中國人辦的各商號店鋪如雨春筍般出現,時記載多有“店鋪林立”、“商賈集”之謂,這非誇張。此地絕大多數居民都是靠商業為生的,許多人離鄉背井,棄學棄農,來到這,就是要尋找從商謀生的職業。 

明顯背離正統擇業觀念的風氣,一方促進新商業的展,使商業成為傳統社會接納西方文明的突破口,從而對近代化具有一定的正作用。同時,也產生的結果:第一是導商業的畸形展,人才過商業集中,而其他有關的行業,特別是對近代化具有重要意義的近代科技知識的引進和傳播及新式造業,在民間末得到相應的展。在這一時期的上海,只有少數的士人接受西學,或受雇西人,或受雇官辦的江南造局,任新式文化職業,他們還由學西學而受到士林的鄙視,而民間的士人則大多改業從商,成為爭相趨之的時尚。民間工匠則因缺乏職業性傳統,文化素質低下,難以新式造業轉換。這擇業趨的單一性,使社會缺乏必要的分工,在外來資本主義經濟因素接觸時,缺乏商業展相應的近代科技和民間工業的協調展。第二是從商人本身來看,由大量行業外人員的加入,使原來已有的相對穩定的商人職業倫理傳統被削弱,商人的素質低劣化,導投機性商業活動的氾濫,這十分不利近代商業的健康展。 

再來比較一下日本長崎的情況。在世襲等級身份度的約下,日本士農工商四民的正統身份觀念是有度保證的,特別是食俸的武士庶民之間的界線很分明,不能隨意流動。人們因此也形成對本職業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所以,商業化的展及西方文明的接觸,在長崎沒有生如上海那樣四民集中流商業的擇業風尚,這的變化最初是在武士、商人和手工業者(即所謂“町人”)各職業的內部生的。 

從商人來看,由對外貿易的商務各業往往由擁有獨佔權的商人世,所以雖然伴隨對外貿易的增加,外地來此經商的商人也有所增多,但其他行業的人卻不可能大量地流入商業。只是更多的商人由原來的傳統國內貿易而擴展到參予對外貿易的代理商、經銷商、轉運商等業務,洋商及外國商館打交道,商務活動增加,圍和規模擴大,由傳統型商人近代開放型商人轉變。 

在民間手工造業,承繼鎖國時期形成的仿造外國品的風氣,出現許多“舶來物和國產”即以仿造“舶來品”而形成的“特產”行業。除仿自中國的不少手工品外,仿自西洋的也有不少,如眼鏡業、玻璃品、、醫學外科器具、天文器具及西洋食品如南蠻果子、南蠻漬等。在長崎,這些特產的作往往是世傳承的,這些“長崎特產”以其獨特的外國風格而聞名全國,行銷各地。 

在武士階層,則出現爭相學習“洋學”即西方科技文化知識的風氣。首先是“兵學”,即西洋兵法和軍器造。早在3040年代之交,在西洋船艦開始叩關,中國傳來鴉片戰爭的消息時,長崎得風氣之先,武士中即已興起加“海防”的議論,出現著名的兵學高島帆,研習西方兵學,有一百多名弟子從學其門下,練習西洋兵法,講求兵器造,其門生還建造反射爐鑄造大炮。1841年他曾受幕府之召,率一百名學生,帶著槍炮到江戶去傳授兵學。他的“高島流炮”聞名全國,許多其他地方的武士到長崎從學于其門下。其次是“語學”,即各外國語言文字。許多武士洋館的西洋人或懂外語的“通事”求學外語,出現不少懂外語的人材,有的被官方任為翻譯,有的為洋商或民間服務,有的則自行研習西學或翻譯西書。再次是醫學,這是從早就有的“蘭醫”(即荷蘭醫學)展起來的,主要是西醫外科,出現許多“蘭醫塾”,長崎的西醫外科是全國著名的。許多武士不只學習一洋學,往往是多學習,如這時的醫學塾不少已從醫學擴展到一般性科學的學習。長崎武士中的學習洋學之風,出現許多擅長兵學、語學、醫學和科技等各類洋學的專門,聞名全國。民間開辦許多專門學習兵學、語學、醫學等的“洋學塾”,比較著名的如:兵學方的“帆塾”,醫學方的“精得館”及語學方的“遠館”等。這些學塾除本地人爭相從學之外,還吸引許多其他地方的武士來此地“遊學”。1855年,官方在長崎開辦“海軍傳習所”,第一期學員中,即有幕府和其他各藩派來的166人從學。【1】長崎很快成為全國的洋學中心。由學習洋學的風行,武士身分也職業分化,出現軍人、科學者(包括醫生)、外語專門等新職業,一些武士還為富國而經商。隨著武士的職業分化,武士和庶民的業務界線已變得不明,原有的社會職業結構變化。 

由此可見,在商業化和西方文明的接觸下,上海的人們背離傳統擇業觀,而出現四民趨商,從而造成社會職業的集中于商業的單一性趨,而長崎的市民則仍在傳統職業觀的支配下,應新的社會需要,其職業的變化是先從各職業的內部開始,由職業的分化而引起職業結構的變化,這實際需要相隨而形成的新的職業分工,對接納西方近代文明,近代化展較為有利。 

 

三、生活方式上的奢華之風節儉傳統 

 

倫理提倡節約、勤儉、節人生欲望的生活態度,這傳統深深紮根中日民間的生活倫理之中,所以,中國和日本人民均以生活節儉而著稱。然而,在這時期的上海居民中,卻出現無論貧富而爭趨奢華、生活靡費的風尚。在六七十年代上海的報刊、筆記等記載中,到處可見奢糜之風盛行的記述,上至富商大賈,下到士庶役,人們群趨奢華,逞豪富,爭逐糜費,追求享樂,此風之盛常令初來上海之人吃驚不已。時上海的報紙《上海新報》和《申報》上,常連篇牘地刊登描述上海洋場繁華奢靡的文字,特別是這一時期出自民間文人之手的大量通俗竹枝詞,大多是描述這方的內容。這奢華享樂風氣的盛行,造成該地娛樂消遣業的大盛,煙館、妓館、酒樓、戲館、賭館等不計其數。如妓館,18691023日《上海新報》報導,上海較大的妓館,即所謂“堂名”就有數千,加上較小無名號的“花煙間”等,妓女不下人。再如煙館,1872525日《申報》報導,時上海共有煙館1700。故而有人把上海這些娛樂業稱為“銷金窟”。有人撰文列舉人們的這追求奢華的風尚:“不分貴賤,出必乘輿,有中無米為炊,而猶高坐藍呢之轎者。”“一入酒,爭嘗者燕窩魚翅。……徒慕貴重之虛名,而不求飲食之真味。”【2】許多人無論有錢無錢,為炫耀擺闊,衣服爭穿華貴的,出門不坐獨輪車而必要乘轎,甚至狎妓爭狎高等的,看戲必要坐上座。這習尚正統倫理所提倡的“節儉”觀念背道而馳。 

風氣產生的主要原因是,隨著社會流動,族關的解,人們為族創基業的責任感隨之淡化,受族倫理約束的機弛,原來基生存性的小農經濟之上的節儉觀,隨著商業化生活,在生存之外而出現富,因此而產生“知足”和及時行樂的生活觀念。而隨著商業化,人們的值觀生變化,原來基封建特權之上的等級身分值觀被金錢所取代,金錢的多少成為衡量一個人社會值的標,遂出現炫耀式的消費風氣。特別是那些原來出身貧賤,如今新富起來的商人,為抬高自己的身分,顯示自己的成功,而不惜一擲千金,炫耀式地消費。風氣所,使一些原非有錢之人,一旦稍有積蓄,也便為虛榮和而逞意揮霍。這奢華風習民間生活,這非理性的消費態度,顯然是十分不利資本的積和增殖,不利工商業的展的。 

在長崎,卻沒有出現這全民奢華的風氣。雖然由商業的達,這居民的生活消費比其他地方顯得奢侈一些,特別是一些富商大賈中,也存在著某些過奢侈和炫耀外觀的現象,但到這一時期,民間卻出現奢侈消費,提倡節儉生活的風氣。 

其原因大有以下三個方:一、由社會職業結構的繼承和分化,使原來的傳統道德得以繼承,未造成如上海那樣商人及金錢值主宰社會的局。武士由海防負的加重,由原來流奢靡的傾轉而重歸提倡節儉,武士階層的節儉之風對庶民具有榜樣的作用。即使在商人內部,由維持著正常的商業活動和競爭機,包括節儉在內的傳統倫理,在中小商人中仍然有效地揮著作用。二、從社會環境看,由30年代以,日本多次大災荒,導次大饉,民間興起“備荒論”和“救荒論”的輿論,同時,城市居民中的奢侈消費也被人們作為造成荒的一個因素,許多人對此提出批評,這些對城市居民的生活態度都有一定的影響。此外,由伴隨對外貿易的展,輸出農產品增加,導生活資料物騰貴,也促使人們更加節儉地安排生活開支。三、由災荒,特別是海防問題日益嚴重以,官方更感節約資財以充實海防的必要,也加對民眾生活消費的約束。幕府曾多次佈“儉約令”,命令“全國嚴守節儉素質,專力國防”【3】。長崎地方官在40年代以,也曾多次通令禁止居民在生活消費方過奢風習,禁令對人們的衣食住行和娛樂各個方的具細節作出規定,從婦女的頭飾、鞋襪不許用天鵝絨等高檔質料,到不許使用銀器具,不許在婚姻、繼嗣、送葬及宗教活動時大事鋪張,不許町人購置別莊妾宅,直至禁止賭博、骨牌、雞等娛樂活動,可謂具而詳備【4】。由以上原因,這一時期長崎市民中,隨著商業的展,不但沒有形成如上海那樣的奢華風尚,反而出現重新提倡和恢節儉傳統的風氣。這節儉態度作為一資本主義精神的理性因素,無疑有利資本的積和工商業的展。 

 

四、社會人際關上的欺詐之風忠義道德的重振 

 

中國和日本都遵奉儒調的人際關上的道德倫理,提倡君臣父子朋友間的“忠孝信義”。但在兩國維倫理關的社會基礎和紐帶有所不同,因此其調的內容和涵義也有所不同。在西方文明接觸過程中也不同的變化。 

在中國,“三綱六紀”等一套道德倫理則,是一族關為核心的層層外推的人際倫理關,親緣主義是維的主要紐帶,因此更加調對父母長的孝,對族的責任,及親族、同鄉、師生、同學等親緣關圈內的互惠互助的道德義務。商人之間也以親緣業緣為基礎,形成講誠信、重信義的商人倫理。然而,這樣一親緣關之上的義務倫理,只在親緣關網中的圍內有其效能。而在通商的上海,由社會流動造成的個人獨立交往取代親緣關而成為社會關的主軸,使原有的“誠信”等人際交往則的道德約束喪失效力,同時,在倫理傳統中又缺乏作為獨立社會人的個人倫理,因此,人際交往中出現沒有道德約束、不擇手段以謀私利的“欺詐奸偽”之風盛行的局。無論是作買賣還是人們之間的社會交往,不講誠信,多行欺詐,巧偽誑騙的現象非常普遍,甚至不再顧及親情、友情,時報紙上多有各類坑拐騙事件的報導,真是五花八門,無奇不有,初來此地者,往往上受騙,甚至親朋之間也不免。時人有言:“往來洋涇浜者,大抵皆利徒耳,貪、爭、詐三者,無一不備,目中所見言端行信之人,卒未一遇。……利之所在,則不知有友誼矣。”【5】一人戲作《孔方兄傳》以諷刺上海人的弄錢之道:“孔方兄之所最者,仁義廉恥也;最喜者,奸刁巨滑也。”【6】有人記上海商業的欺偽之風的表現道:“遇有顧客,遂百出其計以欺之,攙售低貨也,高抬值也,混用偽幣也,伎倆,匪夷所思。至禮貌疏脫,語言侮慢之怪狀,則尤數見不鮮。”【7】這人際交往和商業活動中“誠信”道德的失落,導商業中的投機性因素大為增加,顯然不利商業的正常展。 

再來看長崎。日本的社會關倫理,是以身分等級和上下義務關為基礎的,調社會階層之間的縱的倫理關,即下對上的“忠”及“報恩”的本分和義務。被尊為“四民之首”,作為道德倫理表率的武士,靠“公”(主)即幕府、藩主等所給的俸祿為生,他們一般不能從事其他庶民的職業,而保持對“公”的義務,武士的“本分”即是:“忠孝第一,節義,重廉恥,勵弓馬劍槍之武藝,以備有事之課以義務,以此保持其地位,為其責任。庶民若行非禮之事,有可即一刀斬殺之特權。”【8】然而,到江戶時代中,由長期無戰事,及下級武士的貧化,武士對“公”的義務關有所減弱,義務倫理、節義觀念也日漸淡薄,廉恥心麻痹,出現所謂“綱紀廢弛”、“士風頹廢”、武士道德下降的情況。這是一全國性的普遍狀況,長崎的武士然也不例外。此外,長崎作為以商業著稱,商人集之地,也有一些商業性的人際交往風氣,如“長交際,巧辭令”【9】的交往習慣等。但由商人均為世,一般都保持著基本的商業道德,雖然商業展,但未出現明顯的道德衰的情況。武士中,則隨著“海防論”的興起,出現重振“忠義”倫理和武士道德的趨。西人叩關對國安全形成的威脅,重新喚起武士們對保護國的義務責任感,正是在這義務感的驅使下,才出現武士們自覺地爭相習兵法、學洋學的風氣。首先帶頭學習西洋兵法的高島帆,對自己率先習炮的動機,就自稱是“酬報國恩分之一”,認為是自身作為“皇國神武之羽翼”應的義務。這樣,就使為國兵富國而習兵法、學洋學及實業等新的事業,通過“報恩”、“忠義”觀念的重振,而上升為作為武士的“本分”的地位。【10】由此,在長崎武士集中,興起以學習掌握對國有用的實際軍事、科學技、外語技能等作為忠”,實現自身義務的責任倫理觀念。正是由武士階層一直有對國“忠”,對上(即公義務的責任倫理傳統,所以才在西方侵略威脅之際,國的“海防”需要,成為喚起責任觀念,重振武士道德的新基點,對近代化產生大的推動力。這以社會階層間的縱義務關為基礎的個人社會責任倫理,為日本人同化資本主義文明提供良好的先期條件。 

 

五、結語 

 

由以上對上海和長崎社會風尚民間倫理的分析比較,至少可以得出以下點認識: 

第一,中國和日本的民間倫理雖然都是以儒倫理為主的,但由兩者的社會基礎不同,而具有各自不同的結構和內涵,這就導上海和長崎民間社會在西方文明接觸時,出現截然不同的社會風習和倫理結構的變化。 

第二、長崎的社會結構關及傳統民間倫理,在職業的使命感、理性化的職業倫理和作為社會人的個人倫理方韋伯所說的近代資本主義精神有較多的內在一性,因此在西方接觸時有利的轉化,對同化資本主義產生較多的正作用。 

第三、長崎不同的是,上海在近代商業化的擊下,原來以族關為基礎的傳統社會結構根本性變化,因此基其上的正統儒倫理不能有效地進行積極轉化,導非正統、非理性、非道德的氾濫,雖然這使民間更具有靈活性和開放性,使近代商業因素得以存在,成為近代化的突破口,但這民間倫理狀況卻近代商業化所需要的資本主義精神缺乏內在的一性,因此,雖然引進近代商業因素,但卻不能使其健康成長。因此,上海城市近代化的健康展,不能主要依靠對傳統倫理的繼承,而需要重新建立新的社會結構關的倫理 

 

參考文獻: 

【1】沼田次郎:《洋学传来の历史》岩波书店1960年版,第168页。 

【2】《申報》1873年4月18日《申江陋習》。 

【3】长崎市役所编:《长崎と海外文化》1926年版,第139页。 

【4】《幕府时代の长崎》长崎市役所1903年版,第143页。 

【5】《王韜日記》1858年12月29日。 

【6】《申報》1872年12月20日。 

【7】徐珂:《清稗類鈔》中華書局本,第5冊,第2320頁。 

【8】斋藤隆三:《江户时代の风俗》岩波书店1934年版,第7页。 

【9】《幕府时代の长崎》第252页。 

【10】林屋辰三郎:《幕末文化の研究》岩波书店1978年版,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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