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全的洋迷信與太平天國之衰亡

 

太平天國革命運動,為中國人民革命史寫下了光輝絢麗的篇章。它的最高領導者洪秀全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功勳。但由於歷史的、社會的、階級的多種因素的局限,致使這一運動從理論到實踐都產生了許多謬誤,以致失敗,我們說,洪秀全的洋迷信應負主要責任。 

洪秀全從一個三家村的孔門學究轉變成畸形的天主教徒,荒唐地曲解教義,創建了“神人一體”的奇怪學說,把太平天國描繪成一幅“永恆天堂社會”圖景,並以此作為喚起群眾推翻封建清王朝的精神支柱,雖始而取得了奇跡般的勝利,然終究經不住時間的驗證而歸於衰亡。這一洋迷信的歷史悲劇,是值得研究的課題。 

可能有人認為洪秀全以教設言,不過是抄襲了東漢張角之太平教和自趙宋以後歷代農民起義所標榜的白蓮教之類的詭術來組織革命力量而已,這只是他採取的一種策略,斷非真就迷信上帝。這種見解,看來是誤用了無神論的框框去套論洪秀全,與歷史唯物主義的史學觀未必吻合。我們認為研究歷史問題應以史料為依據,只有對洪秀全的生平言行作歷史的全面分析,才能得出較為符合。史實的結論下面便從四個方面來具體分析。 

 

一、棄儒學崇洋教 

洪秀全生於嘉慶十八(1813)年。家境貧困,少年讀書時,常賴外界資助。十六歲時,無力繼續攻讀,便幹家中農事、放牛。一年後為族人聘為塾師,一面課童,一面自修並適時應府縣考試。意圖通過科舉求取一官半職,無奈屢試不第。至二十三歲,又一次赴廣州應試未中,在愁苦中偶得基督教士授以《勸世良言》一書。此書教人當信上帝,從耶穌,守十誠,而勿拜邪神。其後洪秀全得病,在臥床期間,兩次得見幻象,蘇醒後自謂已曾登上高天,得上帝面命為“太平天子”。且與此書所言之道相符。 

洪秀全以“太平天子”自許這件事,首先得到表弟李敬芳和族弟洪仁□的承認。通過他們共同對《勸世良言》牽強附會的曲解,給洪秀全的洋迷信加注了更為荒誕的成分: 

“彼等以為‘天國降臨’,即是指中國。而‘上帝選民’,乃指中國人民及洪秀全。彼等又制寶劍二柄,秀全與李各佩其一。於是祈禱上帝祝福彼等,並賜成功。同聲朗誦一詩雲:‘手持三尺定山河,四海為家共飲和。擒盡妖魔投地網,收殘奸宄落天羅。東西南北孰皇極,日月星辰奏凱歌。虎嘯龍吟光世界,太平一統樂如何’”。(《太平天國起義記》瑞典人韓山著簡又文譯) 

不難理解,洪秀全因求官無路,對清廷統治者極端憎恨,加之一定的民族意識,使他產生了造反意圖,惟苦於無門徑可由。當得受《勸世良言》這一西洋“天書”後,便苦思冥想,竟至在夢中“登天”,產生一系列的妄誕幻覺,醒後則自認為真實。用今天的醫學術語來說,確實是患了嚴重的神經病。從此“天父”便佔據了洪秀全思維神經的主要部位,再也不曾離去。洪秀全的傳道師美籍牧師羅孝全也不得不肯定其“充滿迷信”。(《洪秀全革命之真相》美國人羅孝全著簡又文譯) 

 

二、洋迷信之發展 

洪秀全自得“天書”《勸世良言》後便轉入了與“天父”日夕相隨的奇異夢幻與現實生活交融的活動時代。發言必說天父,治事必舉上帝,所中洋迷信之毒之深,實屬僅見。 

洪秀全原名洪仁坤,乳名火秀。異夢登天后,改名秀全。這是因為“火”字犯了“耶火華”天父之諱,並因天父封他為“天王大道君王全”,而“全”字是“人中之王”,故去“火”添“全”。這是洪秀全洋迷信的進一步奠基。 

“洪得病後,第一件事,即毀了設立在塾中之孔子神位”。(《太平軍紀事》英國人晏瑪太著簡又文譯) 

當時全國各級孔廟、書院以及遍設於城鄉的私塾,無不設有“大成至聖先師孔子之神位”》這原是封建道道統的命根子,毀了它,就意味著造反行動的暴露,有被官府捕殺的危險。洪秀全竟敢毫無顧忌,顯然是“天父”支持下的舉動。也表明洪秀全在思想上突破了孔子學說的軌范,範邁入到一個嶄新的洋迷信的境界。 

時至道光二十三年,洪秀全和馮雲山便起程赴廣西進行革命活動。他們以桂平縣之金田村韋昌輝家為據點,活動于紫荊山區之平南、象州、潯州、宣武、博白、貴縣等府縣境地,一面宣揚天父權能,一面組織拜上帝會,潛謀革命。 

此一地區原系天地會活動範圍,民智蔽塞,迷信鬼神巫術之風盛行。桂平有龍母廟、六窠廟,宣武有蒙沖廟及壇社,象州有甘王廟,而土地祠幾乎各村墟皆有。貧苦鄉民動輒燒香禮拜,祈福消災,而不信洋教,嚴重障礙拜上帝會的發展。因而洪秀全與馮雲山四外奔走,將這些廟祠神像盡行搗毀,並題詩數神之罪。鄉民見洪秀全並未因此而受到神靈的報應,便視之為神人,逐漸轉變信仰物件。於是在破除土迷信後,洪秀全的洋迷信得到迅速發展,拜上帝會群眾越來越多。 

洪秀全毀神事件,震動了士紳之流,被認為是造反舉動,將馮雲山捕送官府究辦。洪秀全逃回廣東。事情經過是這樣的: 

“團練擒馮逆至城,太守顧西元凱、明府王公烈訊之,得其妖書,內載敬天地,戒淫欲諸款,太守以其類於勸善而無叛逆事也,釋之遣解回籍。雲山途逸去,複至金田,勢更猖”。(《潯州府志》) 

這次事件,在洪秀全看來,正是“天父乃靈”的應驗。後來他回到金田,繼續活動,革命勢力繼續發展。楊秀清為了配合洪秀全號召鄉民加入拜上帝會和進一步團結入會群眾,在道光二十八年三月初三日、即洪秀全在逃期間,第一次利用巫術,假託“天父下凡”宣揚洪秀全的威望。楊秀清這種手法,洪秀全則信以為真。後來在太平天國大量文獻中屢有記述,並專刊了《天父下凡詔書》,用以教眾傳世。 

道光三十年十一月洪秀全和馮雲山被清兵圍困在平南花州山人村胡以晃家,處境十分危急,楊秀清又假託天父下凡,動員部分會眾奔往營救。擊潰清兵,迎洪秀全、馮雲山到金田,並於十二月初十日(洪秀全誕辰)舉行起義。 

這是一次起死回生、具有決定性作用的天父下凡事件,在洪秀全看來,無疑是“太平天子”預兆的應驗。 

在太平天國建號第四天,即天曆辛開元年十月二十九日,楊秀清又一次假託天父下凡,揭發叛徒周錫能通敵罪行。在天父回天後,楊秀清、馮雲山等面奏洪秀全時,“秀全曰,天父咁大權能,我等詭謝天恩”。(《天父下凡詔書》)洪秀全這般行動,分明是天父無不在和天命歸予的再次應驗。這些片斷史實,正是洪秀全洋迷信意識的一貫反映,也是他將異夢幻象當作君權神授的證明。 

自金田起義,到永安建國,攻長沙,破武昌,跨贛、皖,輕取金陵奠都,遣師北伐,逼近天津,清廷大震。這一系列的巨大勝利,在洪秀全看來,都是天命歸予的一再應驗,因而他曾興奮地說: 

“這幾本書(勸世良言),實為上天賜與我,所以證實我往日經歷之真確。如我徒得此書,而無前時之病狀,則斷不敢信書中所言而反對世上之陋俗。然而若徒有前時之病,而無此書,則又不能再次證實吾病中所曆之為真確,亦不過視為病狂時幻想的結果而已”。(《太平天國起義記》瑞典人韓山著簡又文譯) 

時至天曆庚申十年七月,洪秀全詔其長、次兄洪仁發、洪仁達將他在病中的異夢幻象結合起義以來的勝利事績,寫成《福音敬錄》一書,隨命史官記詔、鐫刻官刻頒天下。其隆重如此,是證其洋迷信之發展,正方興未艾。 

 

三、洋迷信之化用 

自建國永安,至奠都天京以後的長時期中,在軍政建制、社會組織以及軍民生活各方面,洪秀全都是圍繞著天父這根“神軸”來安排的。 

太平天國的體制,是不同於古今中外任何一種政體的獨特創建,曰“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國”,是“神人共主制”。洪秀全自為天王,居天位之中,為日;楊秀清為東王,領天位之東,為風勸慰師;蕭朝貴為西王,領天位之西;為雲師;馮雲山為南王,領天位之南,為雨師;韋昌輝為北王,領天位之北,為雷師;石達開為翼王,羽翼天國,為電師。分別托天象以神化其身軀、職能。洪秀全自認為上帝次子,尊耶穌為兄。許馮雲山為三弟;楊秀清為四弟,蕭朝貴為帝婿。從天王到天國軍民概與天父、天媽、太兄、太嫂神化為一個龐大的家族。位尊者為兄,位卑者為弟。對軍民群眾概以弟妹稱之,對外國人也一律以弟妹稱呼。人死謂升天。東、西、南王死後多年中,在奏章、文告中仍和存世之翼王及後起列王並署爵銜姓氏。惟罪死者打落地獄而除名,如韋昌輝是也。從而體現了人的生與死乃兩種存在方式的統一。太平天國甚至天下萬國則幻化為天父、天兄、天王共同統治下的一個天堂,一個神人共處的永恆社會。洪秀全自己則是永不死者,他隨時可以登天與天父、天兄會面,因而他是人、神的合一體。他自稱“奉上帝之命下凡做天下萬國獨一真主”,就是這種思想的體現。 

建都天京後,洪秀全將一切軍政大務交由楊秀清、韋昌輝、石達開三人執掌,必要時才奏請批決,他自己悉心致力於著書立說,惟宣揚天父權能和天國福音是務。先則設立刻書的專職機構,曰“鐫刻衙”,繼而增多刻工,擴充為鐫刻營,從事刊印工作。留傳至今我們所能見到的太平天國刻書,至少在三十種上下,這些書幾乎無一不神而又神地以宣揚天父權能為第一要職。 

洪秀全還親自繪製了一幅《朝天朝主圖》。在圖的頂端設一“榮光大殿”,這裏是他登天時所到過的地方,意為天父、天兄、天王、幼主所在,下到東、西王以次諸王、駙馬、天將等顯爵人物的位置,用以表明神、人永恆同在。 

洪秀全的洋迷信,在當時就曾引起許多外國人包括傳教士羅孝全等的驚詫。其中以英國人福禮賜反感最為強烈,他說: 

“天王之基督教不是什麼東西,只是一個狂人對神聖之最大褻瀆而已。天王是一個最頑固不能匡正的異端之徒。關於基督教的真理,他已被許多人忠告、函告、解釋、宣講行行式式,不啻苦口婆心,然而他更為頑梗。” 

“他的辯辭是頂混惑而詭奇的,天主教皇如有權治他,早就把他燒了。如果他辯辭有礙,無言可答時,他便說他曾上過天,而你則否,於是即使你語塞而退了。”(《天京遊記》英國人福禮賜著簡又文譯) 

福禮賜最後沉痛地論定,“太平軍欲獲得全中國的統治權,實是無望的。”他的這番評論,概括了洪秀全二十餘年如一日之靠天言行。史實表明。果然如此。 

 

四、洋迷信之惡果 

天曆丙辰六年七月發生了天京事變,促使太平天國革命運動趨向低潮。究其所以然,據李秀成說,是由於楊秀清威風張揚,自韋昌輝以下諸王不堪忍受其壓制的結果。這只是表面現象,溯其根源,實在于“天父下凡”,也就是洪秀全的洋迷信。在這裏首先要舉述的事例,就是前面提到過的楊秀清通過“天父下凡”建有顯著功勳,故在永安建國之初,洪秀全便加封楊秀清為東王、正軍師。自西王蕭朝貴以下皆受其節制,實膺全軍統帥。封王四天以後,又一次出現“天父下凡”,審理周錫能行叛事件中,在洪秀全、楊秀清與韋昌輝之間明顯地產生了兩種迥然不同的傾向,即洪秀全對“天父下凡”確信不疑,而韋昌輝則取蔑視態度。情況是這樣的: 

“是夜雲山,達開上朝奏說,天父複又下凡。秀全即至天父面前,天父即命吊周錫能,審畢,天父曰,我回天矣。各自回殿。秀全命韋昌輝等記錄天父下凡詔旨,韋旨輝等轉命蒙得天,曾天芳記錄”。(《天父下凡詔書》) 

從韋昌輝拒不記詔來看,對天父下凡一事,信與不信,顯有分歧。加之楊秀清出身炭工,不識之無。而韋昌輝、石達開、胡以晃等皆是地主家庭,自幼讀書,各具有一定的文化水準,對楊秀清弄神弄鬼,自鳴得意,當然嗤之以鼻,這就種下了天京事變的禍根。 

到天曆癸好三年十月二十日楊秀清因楊長妹、石汀蘭等四王姑、天王府女官在天王府鑿池挖塘不力,受到洪秀全怒斥後,意圖解除這四女官在天王府的工作,遂又假託天父下凡,登朝要杖責洪秀全四十。韋昌輝等哭求代受杖,不許。及“天王對曰,小子遵旨,即俯伏受杖。天父曰,爾已遵旨,我便不責爾。”楊秀清這般舉動,正是掌握了洪秀全的洋迷信意識而然。但此時此地此人已非當年紫荊山下的布衣可比,此一妄行,大失體統。清方傳為笑談,因而有人斷言洪秀全決然不能成事。無奈洪秀全信之鑿鑿,且命記詔官記詔,並刊入《天父下凡詔書》以教導天下後世。韋昌輝等當然極端反感,對立情緒進一步加劇。 

隨著革命的勝利發展,楊秀清越來越“性情高傲,韋昌輝屢受其辱”,矛盾日趨尖銳,因而韋昌輝在天京事變前,即曾密請洪秀全誅楊秀清。但洪秀全則以楊秀清為當朝第一功臣,且為天父神靈所寄,加以拒絕,於是韋昌輝與石達開、燕王秦日綱、豫王胡以晃、佐天侯陳承□等密謀殺楊。事尚未行,適楊秀清又一次假託天父下凡,召喚幼主聽訓,洪秀全自往面父,奏以將于八月東王生日晉封他為萬歲。這就給韋昌輝叛亂集團得有藉口,誣妄東王逼封萬歲,遂在七月二十七日之夜發動武裝叛亂,將楊秀清殺害。隨後在三個月內殺害東王部屬文武官員、戰士及他們的家屬男女老小二至三萬之眾。最後韋、秦、胡、陳皆被天王所誅,事變方告結束。次年五月初石達開懼誅,裹脅天王精兵十多萬眾離京西竄,從此革命一蹶不振。不容置疑,這完全是洪秀全洋迷信所釀成的惡果。 

事變後,朝中軍政要務無人總攬,洪秀全不得已自任軍師。但他不諳軍事,又久居深宮,不事調查研究,一味靠天,百政廢弛。天曆己未九年洪仁□由香港抵京,洪秀全命他總理軍政大任,卻因洪仁□非首義人物,列王不聽指揮。以致國事每況愈下,而洪秀全則仍然日夜以祈禱天父救援為事,直至死而後已。用他的一次留言作證: 

“爺哥朕幼坐天堂,永普照萬方萬洋。本月十一五更候,朕時親身覲父皇。十五四更朕親征,朕同幼主暨東王。朕囑幼主大放膽,萬有爺爹不用慌。東王奏兵交妹夫(指蕭朝貴),殺妖滅鬼有伊當。五更朕又正月宮(指夜宿王娘寢所),聞天有聲在夢中。天上有聲如此雲,爾請天王寬心胸。天下太平慢慢來,就見太平天堂通。”(《天王詔旨·辛酉十一年五月十六日詔》) 

這是天曆辛酉十一年五月天京被圍時洪秀全日思夜慮的夢境,竟然詔告天下。如此誰能說不是天父占踞其主要神經部位的必然反映?這類詔書留給我們的印象表明,當時洪秀全對敵的唯一措施,只待天父顯靈而已。 

兩年以後,在天京危急的日子裏,洪秀全這種洋迷信依然如故。李秀成說得很明確; 

“天王實靠于天,不肯信人,萬事具是有天。大勢情由啟奏主,城中不能自保,內少糧草,外救不來,讓城別走。那時天王大怒,嚴責難當,不得己跪上複行再奏,若不依從,滅絕定矣。天王仍作嚴責雲,朕奉上帝聖旨、天兄耶穌聖旨,下凡作天下萬國獨一真主,何懼之有。不用爾奏,朕鐵統江山,爾不扶,有人扶。爾說無兵,朕之天兵多過於水,何懼曾妖(指曾國藩兄弟)者乎。” 

“天王斯時焦急,日夜煩躁,即以四月二十七日服毒而死。”(《李秀成自述》) 

這時分在京外各省廣大地區之太平軍尚有數十萬眾,讓城別走,實為當時之上策。但洪秀全自食所謂甘露之草團,以待如水天兵之到來,無奈天父無靈,然洪秀全至死不悟。 

據幼主及幹王洪仁□所言,洪秀全是病死。李秀成說服毒,當系推測,未足憑信。有可能因食甘露中毒而死。 

洪秀全死後不及二月,天京淪陷。太平軍餘部隨後被清軍一一消滅。 

 

結束語 

史實證明,洪秀全是一位十足的洋迷信者。這種洋迷信,始而用於民智落後的紫荊山,區,確已掀起了壯闊的革命波瀾。但當其進入長江中下游以後,一經與傳統的非鬼神的儒家學說相接觸,就顯得蒼白無力了。首先對清廷統治階級始終未能產生分化作用,反而因是洋教,成了滿、漢官僚以及知識界為代表的廣大非洋主義者一致的攻擊目標。遂使逢勃興起的民族革命大義得不到應有的伸張。其次,就當時風起雲湧的反清武裝而言,亦皆與“天父”無緣。近如安徽之撚軍,江西之舍錢會,上海之小刀會;遠如福建之張高友,廣西之大成國、升平天國、延陵國等革命組織,皆各自立門戶,無一奉太平天國年號者。其缺乏吸引力,一至如此。再就太平天國本身而言,“天父”既成為破壞內部團結的罪魁禍首,也成為發揚民族革命意識的最大絆腳石。 

太平天國革命運動的全部歷史,不妨歸結為“天父”在洪秀全思想中的活動史。當太平軍高舉“天父”大旗,勝利前進的時候,也正是它衰亡因素不斷滋長的過程;所以革命“勝利”了,革命也就失敗了。 

洪秀全曾言:“我曾在上帝之前,親自接受其命令,天命歸予。縱使將來遇災劫,有困難,我也決心去幹。倘違背天命,我只膺上帝之怒耳。”(《太平天國起義記》瑞典人韓山著簡又文譯)他確實是一位不苟言行的領袖人物。雖然太平天國革命運動終於伴隨著他的“升天”而失敗,但由他所創建的、從根本上動搖了清廷封建統治的太平天國革命則是不朽的。 

最後我們要說,李秀成是太平天國後期重要將領之一,特別是在天京保衛戰中,負有指揮重任。與洪秀全得有經常面談的機會。他所作有關洪秀全洋迷信的敍述,是其痛苦的直接承受;英國人福禮賜對洪秀全洋迷信的評論,既是他個人實地調查研究所得,也是美國人羅孝全、英國人晏瑪太、瑞典人韓山文等一批洋人對洪秀全洋迷信客觀觀察認識的綜合。至於洪秀全本人的留言,當然更是第一手材料中的主要成分。我們客觀地引用了以上諸方面的史證,對洪秀全其人作具體分析,以說明洪秀全洋迷信與太平天國之衰亡的關係。不知能否博得國內外太平天國史學家的同情?尚希不吝指教。 

 

 

(資料來源:《廣西師院學報》198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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