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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國丙辰六年七月(清咸豐六年,西元1856年)發生的天京事變與丁巳七年五月發生的石達開出走,是太平天國革命史上的一次十分重大的事件,它給當時的整個革命帶來了極其嚴重的後果。但是有關這次事件的原始資料留下來的很少,以致史學界至今仍無法明□這次事件的詳細經過。
本館所藏清政府的檔案內,有少量檔曾經涉及此次事件經過,雖都屬於得自探報或傳聞的間接史料,未可全信,但仍不無研究價值。現選輯二十一件予以公佈,以作為紀念太平天國金田起義一百三十周年的一點表示。
這些歷史檔案檔分別選自本館軍機處上諭檔、剿捕檔、錄付奏摺以及宮中朱批奏摺等文種,大都是屬於第一次公佈的新鮮史料。凡文前有*號者,表示該內容錄自《隨手登記檔》。
——選輯者:韓品崢、方久忠
1.何桂清奏金陵內亂楊秀清被韋昌輝殺死片
咸豐六年九月初六日
再,臣閏八月中旬後即據各路探報,均稱金陵賊首於七月二十二日起閉城自相戕害。首逆楊秀清已被韋逆殺斃,凡楊逆黨與均多被殺,一月有餘尚未開城等語。臣初聞之未敢深信,半月以來又接各營探報,皆稱確有是事。臣因思如果屬實,則丹陽大營官兵不難進取,而皖南江右皆為賊匪去路,防剿更形吃緊。除咨行各路加意嚴防外,合併附片密陳,伏乞聖鑒。謹奏。
咸豐六年九月十六日奉朱批:覽。欽此。
(錄副)
2.諭怡良等確探金陵內亂事
咸豐六年九月十三日
軍機大臣密寄兩江總督·暫署欽差大臣怡、署江蘇巡撫趙,咸豐六年九月十三日奉上諭:
怡良等奏,咪酋欲赴天津,現在設法羈縻一折。覽所奏情形,該酋狡悖已極,既經蘭蔚雯等諭令回粵,自應力持定見,總以飭回廣東為要。……(以下內容系諭令阻止伯駕北上事,與本選題無關,故刪節,——編者。)
再,昨據德興阿等奏,八月二十五、六等日,有長髮屍骸由觀音門漂淌出江,內有結連捆縛及身穿黃衣黃褂者。探系金陵逆賊內亂,自相戕殺,首逆楊秀青已被殺死,並殺楊逆黨羽甚多等語。如果屬實,正可乘此機會設法進兵。怡良等諒必亦有探報,著將詳細情形附報具奏。將此由六百里密諭知之。
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上諭檔)
3.諭怡良等金陵內亂可乘機進攻事
咸豐六年九月十六日
軍機大臣字寄兩江總督·暫署欽差大臣怡、幫辦軍務·革職留任西安將軍福、幫辦軍務·提督銜福建漳州鎮總兵張,咸豐六年九月十六日奉上諭:
本日據何桂清奏,甯國攻剿吃緊,秦如虎不能往守東壩等語。秦如虎駐紮定埠以保皖浙門戶,並分兵進紮水陽杜賊援應,自未便調防東壩,致建平一帶空虛。複據怡良奏,已飭秦如虎回駐定埠,並派提督德安帶兵勇二千餘名扼守東壩,自應如此辦理。現在克復高淳,傅振邦已調溧陽防兵一千名駐紮防守。大軍即可步步為營,由茅公鋪等處分路為進攻溧水之計。張國梁營盤逼近句容縣城,逆勢已蹙,著即督飭將弁兵勇力圖克復。溧水、句容二具為內犯要路,此時兵勇已集,加以民團得力,攻剿自易得手。
據何桂清奏,金陵逆匪自相戕害,楊秀清已被韋逆殺斃。各營探報皆稱確有是事,與德興阿前奏相同。逆匪內亂,閉城一月,怡良等曾否探明,倘有機會可乘,時不可失。
和春已報由廬州起程,即日馳抵丹陽,正可會同籌辦,以殄賊氛。鄧紹良攻剿甯國尚未克復。據何桂清奏,江南軍務日有起色,倘日後皖南軍情吃重,請仍由大營分兵與浙省隨時策應。著怡良等察看該處緩急情形,統籌全局,與何桂清咨商妥辦,不致顧此失彼,是為至要,所有高淳失守日期,並署知縣楊承忠及文武各員下落,著怡良等查明具奏。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剿捕檔)
4.怡良奏複探聞金陵內亂情形片
咸豐六年九月二十四日
再,奴才承准軍機大臣字寄,咸豐六年九月十三日奉上諭:昨據德興阿等奏。八日二十五、六等日,有長髮屍骸由觀音門漂淌出江等因。欽此。
奴才查各路探報,有雲偽北王韋昌輝由丹陽敗回金陵,楊逆閉門不納,逆首洪秀全開門放進,因此起釁,互相戕殺。又有雲八月十五日楊逆向洪逆索取偽印,意圖併吞,洪逆將韋逆調回,殺死楊逆及其親屬。偽翼王石達開聞信趕回,與韋逆又起爭端。石逆逃赴上江,糾集黨與欲圖報復。所聞不一,而其內亂則不為無因。惟韋、石二逆現尚各擁眾數萬,分踞各城,負隅死守,我若徑搗金陵,該逆等急則又將合而為一。是以奴才等佯作不知,激勵將士進攻句容、溧水,期在必克,先剪其枝葉以杜內犯。一面由奴才張國梁選派精細間諜,混入賊中,設法離間,散其黨夥。俟有的實資訊,再行隨機辦理。
謹附片密陳,伏乞聖鑒。謹奏。
咸豐六年十月初三日奉朱批:*另有旨。欽此。
(錄副)
5.諭和春等再探金陵消息乘機攻奪句容溧水鎮江事
咸豐六年十月初三日
軍機大臣字寄欽差大臣·江南提督·署江甯將軍和、幫辦軍務·提督銜福建漳州鎮總兵張、兩江總督怡,咸豐六年十月初三日奉上諭:
怡良奏移營進逼句容、溧水縣城,連日攻剿獲勝,並片奏金陵逆賊內亂等語。逆匪占踞句容、溧水二縣,倚為犄角。張國梁、傅振邦均移營進紮,連日攻剿,斬獲甚多,惟因該逆負隅死守,未能即時克復。和春現已接受欽差大臣關防,即可乘我兵銳氣,督飭各路將弁迅速進剿。怡良仍回常州駐紮,以為後路防範。
現在洪逆殺死楊逆,雖探報情形不一,而賊匪內亂當屬可信。怡良等以石逆有前往報復之謠,若徑搗金陵,恐該逆急則複合,是以佯為不知,力攻句容、溧水,先行剪其枝葉,所見甚合機宜。張國梁現派間諜潛入賊中,設法離間散其黨與。和春等一面攻克兩城,一面偵探金陵消息,如有可乘之機即行馳奏。
此次溧水斬獲較多,句容勝仗我軍亦多受傷。想該逆精銳盡在句容,如能克復此城盡殲丑類,則兇焰漸消;若火輪船入江奪取金山,則瓜洲在我掌握之中,而鎮江賊勢亦蹙。和春等務當趁此機會與江北德興阿等聯絡一氣,迅奏膚功,朕不勝盼望。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剿捕檔)
6.諭官文等乘金陵內亂速克武昌漢陽二城事
咸豐六年十月十二日
軍機大臣字寄欽差大臣·湖廣總督官、署湖北巡撫胡,咸豐六年十月十二日奉上諭:
武漢逆賊負□已久,據官文、胡林翼奏報,疊次擊敗大股賊援,城中之賊勢已窮蹙,是兩城計日可克。乃南岸自八月初七日擊敗石逆以後,兩月未見動靜,北岸自八月二十七日擊敗下游援賊以後,亦但以嚴遏外援為詞,何以于進攻機宜仍複漫無把握。現聞金陵城內賊黨相殘,楊逆被洪、韋二逆所殺。石逆不服,逃出金陵。洪逆懸賞購石逆首級,是石逆之不返金陵已可概見。此等傳言,湖北當有所聞,若不乘此機會迅拔二城,倘石逆不附金陵自圖占踞,必至率其死黨或撲湖北或走江西,皆屬可慮。現在餉糈日缺,調撥維艱,所望克復上游,即可移師東下,由九江而至安慶,由安慶而至金陵,乘其內亂,次第削平,兵餉可不加增,而成功庶幾有望。官文、胡林翼身膺督師重任,須當統籌大局,謀勇兼施,何得以城堅賊悍為詞,坐擁水陸重兵日久無功?若雲斷絕接濟可以困賊,何以為時已久尚未蕆功?恐沿江一帶港汊紛歧,接濟仍未能斷絕,不過藉口耽延,掩其遷延之咎。經此次剴切申諭後,該大臣等即當嚴督在事將並,設法進攻,迅將兩城克復,俾得分兵東下,大局冀有轉機,如敢仍前延玩,必至師老力疲,別生變故,官文等不能當此重咎也。
至官文所請吉林、黑龍江挑選西丹一節,已諭知各該將軍酌量照辦矣。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剿捕檔)
7.諭曾國藩等速克江西失郡並預籌招撫石達開事
咸豐六年十月二十日
軍機大臣字寄欽差兵部侍郎曾、江西巡撫文,咸豐六年十月二十日奉上諭:
曾國藩、文俊自八月三十日奏報瑞州、建昌勝仗之後,已及月餘未見續報。昨據廉兆綸奏有探聞撫州官軍失利之語,與本日何桂清奏報相同,亦未見曾國藩等入奏。前聞賊匪多回至金陵,而江西失陷各郡尚無一處克復。所有占踞城池之賊,聞皆石逆黨與誘脅土匪為之拒守,即廣東新附匪徒亦皆系石逆所糾集,與金陵逆黨尚未歸併。現據江浙各省奏報,皆言金陵內亂,楊逆已為韋逆所殺。又聞楊逆被殺後,石逆不服,逃出金陵,洪逆現懸重賞購其首級。可見石逆斷不再返金陵,金陵亦不肯更助石逆。昨又據福濟等奏,石逆現在安慶、桐城一帶,其為糾合黨與自圖占踞,已可概見。現在福濟等已攻克巢縣、和州,不日即可進搗安、桐,而湖北沙口、田鎮水陸兵勇屢絕賊援,恐石逆不得逞志于皖楚,勢必竄入江西。該逆于諸賊之中最為兇悍,若令回竄江西,占踞數郡,煽惑莠民,其勢愈難收拾。著曾國藩等乘此賊心渙散之時,趕緊克複數城,使該逆退無所歸,自不難窮蹙就擒。若徒事遷延,勞師糜餉,日久無功,朕即不遽加該侍郎等以貽誤之罪,該侍郎等何顏對江西士民耶!又聞石達開系湖南拔貢,現因與韋逆不睦,頗有投誠之意,雖未必即系確信,而窮蹙思降亦或事之所有。此輩狼子野心,原難輕議招撫,倘向曾國藩處乞降,應如何處置之法,或使先自立功贖罪,再邀重賞,亦當預為籌畫,經權互用,以收實效。現在仍將失陷各城先圖攻克,使該逆無所憑藉,不敢退至江西,是為至要。
本日據何桂清奏請飭催候補同知吳坤修,將所帶彪勇二千五百名速赴廣信等語。此項壯勇何以日久未到,著曾國藩等查明,飭令該員迅速馳往,以便饒廷選回駐玉山,毋稍延緩。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剿捕檔)
8.曾國藩等奏複江西近日軍情並剿撫石達開方略折
咸豐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兵部右侍郎·辦理軍務臣曾國藩、江西巡撫兼提督銜臣文俊跪奏,為江西近日軍情據實覆奏,仰祈聖鑒事。
竊臣等於十一月初八日承准軍機大臣字寄十月二十日奉上諭:曾國藩、文俊自八月三十日奏報瑞州、建昌勝仗之後,已及月餘,未見續報等因。欽此。
臣等伏查賊首之在江西主持軍務者,自上年十一月至二月底以偽翼王石達開為主;三、四、五月以偽翼貴丈黃玉昆為主;六、七月間以偽北王韋昌輝為主,曾於八月初六日附片具奏在案。自韋昌輝在瑞州戰敗竄回金陵,被楊秀清斥責,洪、韋二賊謀殺楊秀清,並誅其家族黨與,於是石達開自湖北洪山歸去,黃玉昆自江西臨江歸去,並赴金陵;謀為楊秀清伸冤復仇。八月以後,江西軍事即系九江賊首林啟容主之。臣等正思趁此機會,克複數城,仰慰宵旰憂勤之意。不意九月中撫州以分軍致挫,十月間建昌以疲乏致潰;而拿獲賊中偽文,均稱石達開諭令諸賊謹守江西。凡江西境內之賊,概未調赴下游,而下游之賊反由景德鎮以赴援撫、建。蓋安慶為石逆舊踞之巢穴,江西為石逆新陷之土地,諭旨所謂石逆糾合黨與,自圖占踞,已可概見。聖天子明見萬里之外,洵屬無微不照,臣等曷勝欽服。
至石達開系湖南拔貢,頗有投誠之意一節,查石逆系廣西潯州府桂平縣大梭村人,在金陵時先據故明張侯第,複住上江考棚,甲寅八月踞守安慶。十一月臣國藩師次九江,石逆與羅大綱同赴湖口救援,官軍被挫。乙卯春武漢複陷,該逆往來蘄黃一帶提調賊軍,十月由通城竄入新昌,招納廣東新附之匪,連陷江西數府。本年三月下竄甯國、蕪湖等處,七月初九複由興國州上援武昌,為李續賓之師所敗。現據各路探報,石逆糾集匪党十余萬人,前往金陵,誓殺洪、韋二賊,為楊秀清報仇。以臣等愚見揆之,如果洪、韋勝而石逆敗,則投誠乃意中之事;若其石逆勝而洪、韋敗,則該逆挾詭詐以馭眾,假仁義以要民,方且飛揚自恣,未必遽有投誠之心。臣等曾檄諭九江賊目林啟容,令其歸順;又作偽文調瑞州賊目賴裕新,令赴下游,均無成效。假令石達開自知大勢之已去,識天威之難犯,翩然歸命,稽顙投誠,則臣等招撫之法,當令其立功贖罪,獻城為質。以大局言之,北岸安慶,南岸九江,該逆之所必爭也;以江西言之,瑞州、臨江為根本,撫州、吉安為膏腴,亦該逆之所不肯輕棄也。能於此六城中獻一二城為質,則可信其真心歸附。國初之施琅、黃梧、近日之張國梁,成例具在,臣等立即奏懇鴻恩,縻以高位,優以厚祿。若不能獻城為證,外稱歸義,內懷叵測,如阿睦爾撒納先降複叛之案,幾至不可收拾,臣等不敢貪招撫之虛名,弛防剿之實務。是否有當,伏乞訓示,指授機宜。
刻下瑞州、奉新兩軍迭獲勝仗,剿辦尚屬得手;周鳳山、黃冕等之師初赴吉安,差稱勁旅;袁州新複,兩路大有振興之機;水師則彭玉麟駐下游之吳城鎮,劉於淳駐上游之樟樹鎮,均甚得力。惟撫、建疊挫,東路空虛,臣等惟當嚴飭西路諸將,恪遵諭旨,先圖攻克數城,使該逆無所憑藉,仰副聖主眷懷南服、拯民水火之至意。
所有江西近日軍情,恭折據實複奏,伏乞皇上聖鑒訓示施行。謹奏。
咸豐六年十二月初八日奉朱批:爾等主見甚屬允妥,剿撫固應並用,尤重先剿後撫。可隨時審其機宜,好為之。欽此。
(錄副)
9.何桂清奏通籌江南近日剿辦情形片
咸豐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再,臣前撫浙江,嘗督辦皖南軍務,此次周曆鎮江、句容兩營,與和春、張國梁等面商攻剿機宜,近日軍情略知大概,請為我皇上陳之:金陵為賊之老巢,盤踞數年,根深蒂固,非首斷長江接濟,而從鎮江、句容、太平三路進兵,斷難制其死命。前大臣向榮紮營紫金山,相持日久,迄未成功,職是之故。現在賊之精銳聚于句容,城小而堅,最不易拔。惟溧水四面受圍,賊已大困,十四、十七、十八等日我軍又連獲勝仗,將鄔山、博望逆壘一掃而空,外援四萬餘賊驅除略盡。總兵銜儘先副將虎坤元帶傷力戰,手斬逆首偽亞天侯一名,餘皆披靡,城內之賊豈能久存。茲據探報,已於二十三日克復,大局更有轉機,深為慶倖。
至鎮江賊勢亦頗衰微,初四日臣親赴京峴山晤總兵余萬清,知城中止首逆吳如孝與廣西老賊數十人堅守,其兩湖被脅已久者,均欲投誠,逃出者接踵。惟余萬清營中良將精兵大半調赴句容、溧水,止有忠義勇一軍,每戰必先,最為用命,則皆系投誠中挑出精壯,為數不及千人,一時尚難得手。今聞溧水之捷,賊膽益寒,自必勢如破竹。臣謂溧水既複,宜並力以圖句容,句容既□,即並力以圖鎮江,或先鎮後句,亦得古人攻瑕不攻堅之意。蓋鎮城一破,非但瓜洲之賊不能久踞,即句容之賊亦不能久踞矣。其不急取金陵者,以上下游皆為賊守,我攻其東,則上游之賊應之,我攻其西,則下游之賊應之,故雖得鎮江不得太平,而金陵猶不能破也。蕪湖又為太平之上游長江之鎖鑰,我與賊皆所必爭。當甯國克復後,其不能徑取蕪湖者,以溧水未複,後路可虞,恐賊由定埠、梅渚等處一走東壩、一犯建平耳。今幸溧水已平,臣擬將溧水之兵分紮博望鎮,東壩之兵進紮固城鎮,宣城之兵進紮老鴉山。固城、博望俱可直取太平,聞太平城內守賊無多,取之甚易。至老鴉山一路,尤為內保宣城,外取蕪湖扼要之地,亦可會同吳全美等水師,肅清江面,斷賊往來。近日鄧紹良、吳全美均有此議。臣嘗謂江浙之兵,宜合辦不宜分辦,當即函商和春、張國梁、鄧紹良、晏端書等酌量施行。如幸而蕪湖、太平盡為我有,則金陵一城已成孤注,直吾掌握中物耳。
傳聞本月十一日,翼王石達開已由銅井渡江逃往江北。洪逆令蒙賊、禾賊追之,禾賊亦乘勢逃去。足見該逆自相殘害,眾叛親離,駢首受誅自不在遠,此真不可失之機會也。
臣韜略未嫻,且軍務非其專責,而苟有所知,亦必與督師諸臣反復籌商,共維大局,斷不敢萌邀功之念,亦不敢存諉卸之心。惟有竭力運籌,接濟軍餉,俾得馬騰士飽,早奏膚功,則區區報主之愚忱也。
所有近日剿辦情形,謹附片具奏。是否有當,伏乞聖鑒訓示遵行。謹奏。
咸豐七年閏五月初三日奉朱批:覽奏,逆匪既生內訌,機會若失,殊可深惜。另有旨。
(朱折)
10.諭和春等乘內訌之機規複金陵事
咸豐七年閏五月初三日
軍機大臣字寄欽差大臣·江南提督和、幫辦軍務·提督銜福建漳州鎮總兵張,咸豐七年閏五月初三日奉上諭:
何桂清奏通籌江南近日剿辦情形等語。據稱,金陵賊匪精銳聚于句容,城小而堅,最不易拔。探聞五月二十三日克復溧水,大局幸有轉機。鎮江老賊不過數十人,其被脅逃出者接踵。今溧水大捷,賊膽益寒,宜乘此聲勢並力進取句容、鎮江。擬將溧水之兵分紮博望鎮,東壩之兵進紮固城鎮,宣城之兵進紮老鴉山,並會同吳全美等水師肅清江面,斷賊往來,則金陵一城自成孤注。又聞五月十一日逆首石達開由銅井渡江逃往江北。洪逆令蒙賊、禾賊追之。禾賊亦乘勢逃去。逆匪既生內訌,機會更不可失。鎮江賊勢甚微,或先取鎮江後圖句容,亦得古人攻瑕之意。而上游太平、蕪湖一帶,必須分兵斷其援應,方能兩路夾攻直搗金陵。著該大臣等將何桂清所奏各情妥籌辦理。
前據福濟奏,提督秦定三於四月二十七日由臨淮帶兵起程,在廬州支銀三千兩,至梁縣支銀七千一百兩,抵臨淮後截留米六百石,合銀六千兩,又在定遠縣截留山東餉銀二千兩,在五河縣截去陝西餉銀一萬四千兩,一月有餘共用餉銀三萬餘兩。現值餉需支絀,豈容任意浮支。著該大臣等查核銀數。除應行支領外,所有浮支銀米即于該營兵餉內按數坐扣,以杜冒濫。並著察看秦定三,如果年力就衰,不能約束兵勇,即行據實參奏。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剿捕檔)
11.諭德興阿等偵探石達開去向並扼剿誘擒事
咸豐七年閏五月初三日
軍機大臣字寄欽差大臣·正白旗蒙古都統德、幫辦軍務·詹事府詹事翁、頭品頂戴安徽巡撫福,咸豐七年閏五月初三日奉上諭:
本日據何桂清奏,傳聞五月十一日逆首石達開由銅井渡江逃往江北,洪逆令蒙賊、禾賊追之,禾賊亦乘勢逃去各等語。石達開系著名劇賊,此時不據金陵逃往江北,足見群賊內訌,眾叛親離。惟石逆素稱驍悍,兼多詭詐,此時逃往江北,必系不附洪逆,意欲自成一隊。現在江浦未複,霍、六、桐城、安慶、太平一帶遍地賊蹤,儻該逆裹脅賊黨,乘閑北竄,不可不防。著德興阿、翁同書、福濟偵探石達開逃往何處,即以重兵扼剿,杜其北竄之路;或設法離間,設計誘擒,使逆渠授首,余賤聞風畏懼,不難以次掃蕩。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剿捕檔)
12.福濟等奏金陵內訌請飭鄂贛相機防剿折
咸豐七年閏五月初六日
頭品頂戴安徽巡撫臣福濟、提督銜壽春鎮總兵臣鄭魁士跪奏,為密陳金陵內訌,石逆潛遁,請旨速飭上下游官兵設法辦理,恭折由驛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粵匪竄踞金陵,上自湖北、江西,下至瓜州、鎮江,皆其藩籬遮罩。上下游一日不靖,則皖省一日不安;而金陵巨藪未除,則上下游廓清非易。邇幸天心悔禍,賊首自相殘殺,其存者猜忌日深。緣自韋昌輝殺死楊秀清後,石達開為之報復,突入金陵,將韋逆殺斃,遂為賊中主謀。本年圍攻桐營,連陷舒、六等處,並救援溧水,虐焰複熾者,皆石逆之計。若該逆授首,或勸諭投誠,則餘賊漸不足慮。茲據無為州在籍教諭邾□等稟稱,五月十八日,石逆由金陵帶其黨與數千,道經該州前往上游,到處張貼偽示,傳諭各賊,察其詞意,因洪逆疑忌過甚,懼害脫逃。又據六安州練總肖成德稟繳所獲賊信,內有翼王私自出京誓不回去,並將來天京必定空虛等語。外抄偽詔數紙,亦以石逆遁去,金陵無人主持,令各偽官百計迎回,竟不復返,其情詞慘迫,反覆不休。蓋粵匪中最有謀勇者楊秀清、石達開二人,今楊秀清已死,石達開又逃,洪逆已成孤立。臣愚以為趁此機會規取金陵,必不至如從前之費手,況溧水已複,似不難乘勝進攻。至石達開凶忍之徒,既已挾嫌出走。未必遽肯釋憾而歸。若探明竄往之方,或並力截擒,或設計誘降,軍務必大有起色。相應請旨迅飭官文、胡林翼、曾國藩等,於湖北、江西一帶偵探石逆蹤跡,如自立一軍,即須加意防剿,否則示諭招降。其金陵城中,賊多觀望,並請飭令和春乘虛攻搗,以期收復,則江面當次第肅清矣。
臣等陸續裁撤疲弱兵勇,所有各省換防隊伍,急切難來,存營兵力僅資堵禦。藩司李孟群尚在羅田,臣福濟屢次紮商,欲其迅速前來會師大舉,非僅為保守廬州,應俟該藩司到廬,督同進剿。現在探報似有可據,事機所在,自未敢壅于上聞。除另抄石逆偽示並將偽掌書陳逆原信密呈御覽外,謹合詞由驛六百里馳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咸豐七年閏五月十三日奉朱批:*另有旨。欽此。
(錄副)
附:石達開張貼于無為州之告示
謹將石逆偽示抄錄恭呈御覽。
為瀝剖血陳,諄諭眾軍民:自愧無才智,天恩愧荷深。惟矢忠貞志,區區一片心;上可對皇天,下可質世人。去歲遭禍亂,狼狽趕回京。自謂此愚衷,定蒙聖鑒明。乃事有不然,詔旨降頻仍;重重生疑忌,一筆難盡陳。疑多將圖害,百喙難分清。惟是用奮勉,出師再表真。力酬上帝德,勉報主恩仁。惟期成功後,予志複歸林。為此行諄諭,諄諭眾軍民,依然守本分,各自立功名,或隨本主將,亦一樣立勳。一統太平日,各邀天恩榮。
13.德興阿等奏石達開出走去向及洪秀全遣追邀留諸情片
咸豐七年閏五月十一日
再,本月初九日承准軍機大臣字寄咸豐七年閏五月初三日奉上諭:本日據何桂清奏,傳聞五月十一日逆首石達開由銅井渡江,逃往江北等因。欽此。當即恭錄分別咨會劄飭祗遵在案。臣等查石逆逃走之信,五月二十日前後即迭據浦口、江浦、六合等營縣紛紛稟報,或雲十二日由南門走出;或雲二十一日在雨花臺講道三天,遂不回城,經往安徽,並未確指皖省何地:有謂仍赴江西者;有謂投吳全美水師降順者;有謂向有歸正之意,已在張國梁軍營通款者;並有謂剃發為僧,不知何往者,傳說不一。是以臣等尚須探實,方敢上聞。惟現有潛往安徽一說,而各路探報適有江浦城內添賊之說,即經諄飭浦口馬步各營,逐日分隊攻剿江浦及九□州,兼偵石逆蹤跡,迄無該逆來浦息耗。現逾一月之久,亦未聞該逆在於江皖地面跳樑,另為一隊之事。然臣等總以力固北路藩籬為主,不敢稍涉大意,致懈防維。雖江北地廣兵單,又以餉缺未便驟請增調,亦惟現有之兵力,隨時因地設防,俾臻嚴密,藉可上慰宸□。十三日又據溫紹原稟稱,探得金陵自石逆去後,洪逆屢遣人追趕,皆為石逆所留,或竟遭其殺害,即廣西老賊曾受偽職者,亦多借追亡為名、中途均各遠遁。甚至自散謠言,謂官兵大隊已至,並不候令,爭先出城交仗,借此脫逃。洪逆甚為驚慌,因將城門緊閉。又以石逆尚在安慶,多方邀留,以圖固結其心等語。此等傳聞之詞,雖未可以盡信,而亦不可不信。業經密飭溫紹原再加確探,並會商浦口水陸各營相機堵剿,毋稍疏虞。理合一並附陳,伏祈聖鑒。謹奏。
咸豐七年閏五月二十一日奉朱批:知道了。欽此。
(錄副)
14.諭福興等探明石達開蹤跡並力截剿事
咸豐七年閏五月十三日
軍機大臣字寄西安將軍福、江西巡撫耆,咸豐七年閏五月十三日奉上諭:
前據何桂清奏,逆首石達開由銅井渡江逃往江北。曾諭令和春等乘賊內訌規取金陵,並諭德興阿等扼其北竄之路。茲據福濟、鄭魁士奏稱,石逆由金陵帶其黨與數千,由無為州前往上游,張貼偽示,察其詞意,因洪逆疑忌,石逆懼害脫逃。並所獲賊信,有翼王私自出京,誓不回去之語。是金陵逆賊內變已成,確有實據。石達開系著名劇賊,且聞其善於要結人心,此次逃出金陵必欲自成一隊,非上竄湖北,即蔓延江西。廣濟、黃梅等處,官文等已厚集官兵堵剿,又有李孟群在英霍交界地方駐紮,屢獲勝仗,楚境當可無虞。聞江西瑞臨等府皆系石逆攻陷,現在尚有賊兵據守,則其竄往江西乃意中事。著福興、耆齡探明該逆蹤跡,並力截剿,乘其人心渙散之際,設法散其黨與,使該逆勢成孤立,迅就殲擒,江西各賊自必聞風瓦解,剿辦較易為力。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
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剿捕檔)
15.福濟等奏石達開出走已往安徽尚無北上形跡折
咸豐七年閏五月十五日
頭品頂戴安徽巡撫臣福濟、提督銜壽春鎮總兵臣鄭魁士跪奏,為探聞石逆已往上游,迭據傳言,尚無北竄形跡,恭折由驛六百里複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等前聞賊首石達開因洪逆猜忌過深,懼害潛遁,將所貼偽示及賊党原信密呈御覽,並懇迅飭上下游官兵設法辦理,以期趁此機會次第廓清等情,由驛馳陳在案。茲臣福濟承准軍機大臣字寄咸豐七年閏五月初三日奉上諭……(下略。諭文見第十一件。——編者)等因欽此。仰見聖謨廣運,思患預防,跪誦之余,莫名欽佩。
查石逆負氣出奔,雖經洪逆百計挽留,悍然不顧,即其黨與亦各自逃亡,眾叛親離已可概見。若非分途四散,必至自立一軍。此時霍、六、舒、桐雖為賊踞,而民間已無粒米,我兵既不能進,即該逆亦未必願來。江西乃石達開竄擾之方,黨與甚多,一呼百應,且米糧充足,就近裹脅楚、廣悍匪,足以橫行。故揣度賊情,必先竄回江右,俟黨附日眾,然後他犯。倘至秋成以後率眾大舉,難保必無北竄之圖。是以臣等前折請旨迅飭官文、胡林翼、曾國藩等或並力截擒,或設計誘降,蓋欲乘其意向未定而先發以制耳。近日安慶人來傳言,該逆到彼一過而去,或雲將圖回粵,或雲欲入福建。以臣等愚計,竄閩之說似尚可憑,該處不近金陵,足與洪逆抗衡,免其挾制。其金陵賊黨陸續至安慶者,先後不下數萬人,尚未知投往何處。而洪逆孤立,江甯空虛,機會所乘,似不可失。假令金陵可複,則他處賊必瓦解,北竄又何足憂。誠如聖諭,使逆渠授首,余賊聞風畏懼,不難依次掃蕩也。
除仍遵旨偵探外,謹合詞恭折複奏,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咸豐七年閏五月二十日奉朱批:知道了。
(朱折)
16.諭和春等乘石達開出走金陵勢衰妥籌剿擒之計事
咸豐七年閏五月二十一日
軍機大臣字寄欽差大臣·江南提督和、二品頂戴署兩江總督何,咸豐七年閏五月二十一日奉上諭:
前據福濟等奏,逆賊石達開率黨數千逃出金陵,張帖偽示,察其詞意,因洪逆疑忌,懼害脫逃。金陵空虛,請飭和春乘虛攻搗。本日複據何桂清奏稱,金陵城內死黨不過七八千人,自石逆遁赴江北,溧水又經克復,賊党危懼,有眾叛親離之勢等語。石達開為著名悍賊,既因洪逆猜忌潛逃,金陵賊勢已衰,機會大有可乘。惟溧水克復,該逆尚在湖墅鎮、龍都鎮、秣陵關三處紮營,阻我軍進攻之路,必須句容克復,方能分兵直搗金陵。而該逆內訌,自相殘害,機會似不可失。因思徽、寧一帶現在情形稍松,鄧紹良一軍若能乘虛攻搗金陵,則並可掣動句容賊勢,似屬一舉兩得。惟該提督既須嚴防逆匪內竄之路,兵力是否足資分撥,著和春與何桂清妥為籌畫。如有出奇制勝掃穴擒渠之計,即行會商佈置,毋失事機。
再,有人奏德興阿儒葸無能,久未與賊打仗,奏報獲勝情形諸多不實;侍衛蘊秀性情乖謬,遇事把持;候選知縣于學琴藉事招搖,聲名狼籍等語。又聞德興阿近日患病,行動維艱,是否確實,著和春、何桂清密加察訪,據實具奏。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剿捕檔)
17.德興阿等奏石達開尚在安慶遵旨嚴密扼剿片
*咸豐七年閏五月二十二日
再,臣等於本月十五日將各路探報石逆逃走情形互異附片奏明,劄飭各營縣再行確偵該逆蹤跡,一體嚴防在案。茲據溫紹原及署江浦縣袁瑞麟稟稱:探得石逆尚在安慶,似欲另立旗幟,並無投誠之意。金陵賊首深防石逆併吞,城門仍是緊閉,而逃者益多,亦有往投石逆之說等語。查此等道途傳說,原難盡信為真,而石逆之現在安慶逗留,似屬確耗。江皖密邇,自應仰遵前次諭旨,相機扼剿或設法用間擒渠,總以力遏北竄為要著。複經分檄浦口、六合馬步各營嚴密剿防,並隨時確探具報。
再,連日陰晴不定,間遇陣雨滂沱,蝗蝻已漸就消滅,理合一並附陳,伏乞聖鑒。謹奏。
咸豐七年閏五月二十九日奉朱批:知道了。欽此。
(錄副)
18.錄奏石達開張貼于清陽無為等處之告示<%此告示現存本館軍機處錄付奏摺內,未注明是何人所抄進。惟此件與《何桂清奏稿類編》內所收之件僅只有一字之差,似是何桂清所抄進者。%>
咸豐七年六月
真天命太平天國聖神電通軍主將翼王石,為瀝剖血誠,諄諭眾軍民:
自恨無才智,天國愧荷恩。惟矢忠貞志,區區一片心;上可對皇天,下可質古人。去歲遭禍亂,狼狽趕回京;自謂此愚忠,定蒙聖君明。乃事有不然,詔旨降頻仍;重重生疑忌,一筆難盡陳。用是自奮勵,出師再表真;力酬上帝德,勉報主恩仁。精忠若金石,曆久見真誠:惟期妖滅盡,予志複歸林。為此行諄諭,遍告眾軍民;依然守本分,照舊建功名。或隨本主將,亦足標元勳;一統太平日,各邀天恩榮。
(錄副)
19.何桂清奏據探金陵求石達開救援及遵籌軍務諸情片
咸豐七年七月初一日
再,臣接據探報,洪逆以溧水、句容相繼克復,大兵雲集鎮江,屢求石逆救援不應。該逆將洪仁發、洪仁達偽號削去,並鐫偽義王金牌一道,及合各城大小偽職求救表章送往安慶,石逆但遣党二千餘人,乘坐木牌前來援鎮等語。或雲石逆並未受物,亦不允來,坐觀洪逆成敗,以為己利。洪逆現患頭風,兼以便血,日夜不安。其孝陵衛賊營已移近城根,鎮江如不能守,將欲潛竄。此說不知確否。查現在鎮江情形,雖外援未斷,而洪石二逆不致複合,則金陵勢成孤注,不日即可掃除。第石逆盤踞上游,將來不竄江西,必擾皖南,實為江浙後患。
據晏端書屢次函稱,近日蕪湖賊黨忽少忽多,繁邑賊蹤時來時去,遊氛飄忽靡常,頗有可乘之隙。鄧〔紹良〕雖紮出老鴉山,尚難即圖進取。可否由江南大營分兵助剿,出其不意,攻其無備,先將蕪卡掃平;再移黃池、灣□之師,進紮繁昌,聯絡水師,以清上游江面。水陸兩路賊勢既分,然後直搗金陵,似覺事半功倍。倘使悍賊並歸池、太,縱分援徽、寧,亦能防而不能剿,而江南大局不免為此牽制矣。臣尋繹其言,不為無見,且與臣初次奏請上下游會剿之說亦合。惟江南大營現在勢難分兵,一侯鎮江得手,擬即咨會和春、張國梁酌量辦理。
臣為欽遵諭旨通籌各路軍務起見,是否有當,理合附片具奏,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咸豐七年七月十一日奉朱批:另有旨。
(錄副)
20.諭何桂清乘石達開不援金陵之機通籌進剿事
咸豐七年七月十一日
軍機大臣字寄兩江總督何,咸豐七年七月十一日奉上諭:
何桂清奏遵籌各路軍務等語。何桂清自抵江南,即行力籌軍餉,並能與和春、張國梁遇事和衷,將軍務情形隨時參酌。朕方望其相與有成,斷不責其越俎。前此咨調下游師船,系為速克鎮江起見,朕已諭令德興阿等,督飭水軍與南岸同時並舉矣。南北兩岸均系該督統轄地方,無分畛域,嗣後仍遇事咨商,速掃妖氛,以副盼望。
所奏金陵向石逆求援不應,洪逆日夜不安,將有潛竄之意。惟蕪湖等處賊蹤飄忽,恐將來不犯江西即擾皖南,自應通籌形勢,先事圖維。現在江南大營尚無可分之兵,著俟鎮江得手後,即與和春等商酌,分兵前往蕪湖、繁昌聯絡水師,以清上游江面。賊勢既分,然後直搗金陵,使悍賊不致並歸池、太,以消後患。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
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剿捕檔)
21.福興奏據探石達開另樹一幟江右吃重請增兵協剿片
咸豐七年七月十一日
再,前聞石逆有在江南營內投誠之說,奴才殊不之信。現據探稱,該逆自與洪逆內訌後,據守安慶,潛于金柱關等處粘貼偽示,解散金陵舊党,願從軍者即赴安慶,不願者給川資剃發回籍,示尾署太平安國丁巳元年字樣,其為另樹一幟,已無疑義。但該逆在賊酋中最稱狡桀,其心懷叵測,尤善要結。竊慮其不屑逞志於江南,必圖肆虐于皖南、江右,如江省之臨、瑞、撫、建諸郡縣,皆系該逆親率夥黨相繼攻陷,今既近據安慶,則江右吃重情形,較之皖南為尤甚。而本省兵力,全為臨、瑞、吉三城所困,原期西路速下一城,即可分出重兵,防剿東北兩路。撫、建之剿與饒、廣之防同屬緊要,此時西三城仍然未下,兵無可分。
奴才前于入境時,本有奏調粵兵之請,至今未據該省咨覆。南贛一路,有總兵壽山所帶之潮州兵一項,於六月間因本境無事,遽行撒退回粵。奴才得信已遲,道遠不及追回。此外鄰近省分,浙兵則自顧不暇,閩兵雖屢經催調,究亦難以指望。因思江南大軍集有數萬,率多精銳,從前圍攻句、溧兩城,正在吃緊,故奴才在彼起程之際,祗酌帶滿漢兩隊一千名,及行江省,查知此間兵單賊眾情形,仍未敢遽行請調。現在江南連複兩城,路路得手,若分撥若干協助江西,實亦無兵單之患。惟是奴才既經請撥,必須素所熟習者,方能駕馭合宜。其湖南各起官兵,以及秦定三所帶之貴州兵,奴才均恐驅遣不易得力。查有參將戴文英、馮子材、守備張永清、梁成桂等管帶之廣勇一千五百名,系奴才由羅鏡剿平淩逆帶赴江南,隨營年久,兵將最習。又遊擊興貴等管帶兩起陝甘兵一千餘名,與西安滿兵可期聯絡一氣。又西安二起馬隊四百餘名,可與奴才帶來之西安頭起合成一隊,共計兵勇三千名。在江南稍有所減,在江西大有所增,應請旨飭令和春照數撥調來江,聽候調剿。至奴才現在隨營止有副將一員、實任守備二員,此外別無領兵將備,並請飭下將前項請調之兵勇所有各原帶將官,一併派委管帶,兼程馳赴奴才軍營,以資調遣,于江省軍務間有裨益。抑更有請者,凡屬得力將才,各統兵大員皆有愛惜不願舍去之意。但江南營內勇將甚多,奴才一軍實少其人,而平庸將領調用亦屬無濟。此次所請將士,倘荷聖恩俞允,務懇諄諭和春如戴文英、馮子材諸人者,萬勿靳之不予,仍留江南。則奴才亦得有一二指臂之助,下忱感激鴻慈,彌無既極。
不揣冒昧,合併密陳,伏乞聖鑒訓示遵行。謹附片具奏。
咸豐七年七月二十五日奉朱批:另有旨。欽此。
(錄副)
(資料來源:《歷史檔案》1981年第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