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克虜伯與中國近代軍事教育

 

德國虜伯公司(Krupps)19世紀起逐漸展成世界著名的軍火造商,其生產的虜伯膛鋼炮半數以上銷往國外。中國從19世紀70年代前開始虜伯公司交往,雙方的往來一直持續到抗日戰爭初期,且交往圍不斷擴大。無論是在武器裝備的改進,還是兵工造技的提高等方虜伯中國近代軍事的展都有著很大關。其中,虜伯炮學書的翻譯,虜伯人員來華以及虜伯有關的中方人員赴德學習兵工技,皆促進中國近代軍事教育的進步。 

 

虜伯炮學書籍的翻譯 

 

晚清自19世紀70年代起即開始購買虜伯炮,在購買、操用虜伯炮的過程中,因急需虜伯炮的構造、性能及使用方法等,故一批虜伯炮學書籍被譯介到中國。

翻譯虜伯炮學書籍最多的是江南造局。同治六年(1867),江南造局設翻譯館,取中西學者通力作、口述筆譯相結的辦法,翻譯虜伯炮學書籍,以“布國(普魯士)軍政局”原書為基礎,由金楷理(Carl·T·Kreyer)口譯,李鳳苞筆述。其中尤以同治末年譯介最盛,僅同治十一年(1872),江南造局就有七八虜伯炮學書籍翻譯刊刻,如《虜伯炮圖說》、《虜伯炮操法》、《虜伯炮表》、《虜伯炮彈造法》、《虜伯餅造法》、《虜伯腰箍炮說》及《虜伯螺繩炮架說》等。又編譯虜伯炮心法》、《虜伯船炮操法》等書,可知江南造局譯書之勤以及時需求之殷。此外,天津機器局、天津水師學堂也參編譯鹿小炮簡本操法》、《虜伯炮子圖說》、《虜卜新式陸路炮器具圖說》、《虜伯電光瞄器具圖說》及《漲力器具圖說》等書,只是時間上要晚滬局。金陵練兵出版處在光緒二十三年(1897)也曾出版有《虜伯海岸炮管理法》。 

年譯介的虜伯炮書可分為兩大類:一類是虜伯炮的造方法;一類是虜伯炮的操用方法。其中最主要的有:《虜伯炮圖說》,主要以圖表的形式對虜伯炮的構造原理進行說明;《虜伯炮操法》,對虜伯炮應用于作戰和訓練很有幫助;《虜伯炮表》,晚清在購買虜伯炮之初,主要使用四磅彈炮,該書對其操用方法介紹甚詳;《虜伯炮彈造法》和《虜伯餅造法》,19世紀70年代初,晚清購用虜伯炮剛剛起步,雖然仿造虜伯炮還未提上日程,但上述兩書的翻譯,對晚清各機器局學炮彈、炮都大有幫助;《虜伯炮心法》,詳述炮位取時的各方法,有助提高軍隊的戰力。 

以上述虜伯炮學書籍的譯介為基礎,翻譯虜伯兵書的圍逐漸擴展,虜伯炮的螺繩炮架、量漲力器具、電光瞄器具等等具問題都曾在譯書中見到,反映晚清對虜伯炮學知識認識的深化。特別是虜伯炮及其附件(炮彈、火、炮架等)之造方法的介紹,對晚清興辦軍事工業也產生一定影響。虜伯炮學書籍中所闡述的炮及附件技中國造炮技的影響雖沒有具的文字資料記載,但是翻譯虜伯炮學書籍最多的江南造局也是仿造虜伯炮最具成效的機器局,可推知虜伯炮學書籍的譯介是起一定的推動作用的。 

虜伯炮學書籍的譯介還推動晚清近代軍事教育的普及展。除翻譯書籍外,晚清還自行編譯一批簡單實用的虜伯炮書籍,如淮軍天津軍械局編譯的《鹿小炮簡本操法》以及《鹿卜陸路炮行炮表》、《虜伯炮操法》等。光緒四年(1878),李鴻章在其奏中稱:“上海機器局譯刻《鹿膛炮法》,天津軍械所譯刻《鹿小炮簡本操法》均已印各營,令將弁兵勇日事講習。”[1](奏稿,32,P89虜伯炮的操法已經為淮練各營所熟悉。隨著各省定購膛槍炮的增多,總理衙門令直隸派淮練軍前往教習,李鴻章呈總理衙門“《鹿四磅操法》二本,凡鹿大小各炮操作可以類推”[1](譯署函稿,15,P28),以備各省操演虜伯膛鋼炮時參考。在中日甲午戰爭期間,總理衙門急令李鴻章將上海機器局所譯各兵書交各營講習:“張之洞電奏,各國陸戰,專恃地營,上海譯有《營壘圖說》,又有《虜伯炮心法》、《炮法求新》、《攻守炮法》、《營城揭要》諸書,皆滬局譯刊通行,請分各營等語。著李鴻章即將此等書籍,迅即交各營,趕緊練習,以資應用。”[2](電稿三,P19)軍隊臨戰時才以譯書交各營以資練習,雖已緩不濟急,但也反映清政府希望助譯介的兵書提高戰力的迫切心情。 

虜伯炮學書籍的譯介,是洋務運動中洋務派以“自”相號召,努力學習西洋軍事以提高中國軍事實力的具表現,它對中國近代軍工造業的展、晚清軍隊的訓練水的提高以及近代軍事教育的普及深化,具有一定的推動作用,也促進晚清軍事思想的進步。

 

來華虜伯人員中國軍事教育的關 

 

從晚清直至民國,虜伯公司為在中國開拓銷售市場,不斷派遣虜伯人員來華;而中國人在購買虜伯炮之,無論是操用、維護和仿造虜伯炮時,都希望能在虜伯技人員的指導之下,由此,虜伯以及受虜伯聘請的西方技人員陸續來到中國,幫助中國提高軍事技。他們泛活躍在中國軍隊、軍事學堂和軍工企業之中,為中國軍事教育的進步做出貢獻。 

最早來到中國的虜伯人員瑞乃爾(Schnell,Theodore H.?--1897),原屬虜伯人員,時為普魯士炮隊下級軍官。同治九年(1870),受虜伯派遣,瑞乃爾攜帶虜伯炮來到中國推銷軍火,他熟悉膛鋼炮及快槍的操演方法,略通中文,來華不久即得到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的任用,任淮軍的軍事教官,開始他在中國長達近三十年(18701897)的活動。1875,山東舊式水師登榮水師購買虜伯炮,需人演試,山東巡撫丁寶楨聘請瑞乃爾前往教演操法,瑞乃爾表現出色,受到丁寶楨的讚譽。1876529日,丁寶楨奏請獎勵瑞乃爾:“德國兵官瑞乃爾,原在該國虜伯炮,熟精膛鋼炮及快槍各操法,略悉中土語言。前因登榮師船購買德國虜伯槍炮,資其試演,因延雇瑞乃爾來東。自派令教習兵隊以來,口講指授不遺力,且性情忠實,約束各隊無少寬暇,薪工所輒以獎勵兵丁之勤奮者,故操練未逾一年,槍炮各技竟有十成,實屬異常出力。現擬訂立三年同,抽調本省馬步各隊,俾令將槍炮一切教練其所長。”[3]12,P32)瑞乃爾得授三等寶星之,繼續在山東教練槍炮操法,來又供職于天津練軍營。瑞乃爾任淮練各軍教習,雖然主要目的仍是為虜伯公司推銷產品,“像十年中他的許多同僚一樣,負有為虜伯作軍事情報工作的義務”[4](P105),但在客觀上為淮練各軍的進步做出貢獻。此,瑞乃爾一直供職于北洋海軍,任教習。除炮法外,瑞乃爾本人還精通快槍法,因此德國炮械圖書多通過瑞乃爾購買。1889年,瑞乃爾暫回埃森虜伯研究新的炮兵用材料,他建議派遣武備學生隨其前往虜伯學習兵工技得到李鴻章的同意。是年五月,瑞乃爾率領北洋武備學堂學生段祺瑞等5人,由天津出前往柏林。初入德國軍校見習,繼入埃森之虜伯接受炮講習及構工程訓練。之,瑞乃爾再次來到中國,繼續服務于北洋海軍,在任教習之暇,還參翻譯德國軍事書籍。甲午中日戰爭爆,瑞乃爾被調往威海衛協助北洋水師作戰,在威海衛海軍基地保衛戰中勸丁汝昌降日,被丁汝昌拒絕。1897年,瑞乃爾歿于武昌。在虜伯來華人員中,瑞乃爾服務中國軍隊時間最久,是第一批來華軍事顧問的代表。無論是在促進軍隊訓練水的提高、炮的改善,還是在促進晚清軍事學生留學方,他都有貢獻。而且,他還加晚清虜伯的聯,在虜伯來華人員中表現最為突出。 

瑞乃爾前來華的,是李鴻章委託虜伯代雇的德國都司李勱協(Lehmayer)。同治十二年(1873)李鴻章托虜伯代雇李勱協來津教習炮隊,“李勱協來津,之訂立同,議明三年為期,教習鹿膛鋼炮。該都司悉心指受,炮隊操法日臻嫺熟”[1](奏稿,27,P4),“人亦誠篤,三年以來,頗有成效。現屆同期滿,應銷差回國,除照原立同付給川資勞金外,本大臣格外賞給李勱協二等寶星,以昭獎勵”[1](譯署函稿,4,P40)。在李勱協回國之際,李鴻章商令李勱協帶卞長7人赴該國武備學院講習水陸軍械技藝。李勱協是第一個由虜伯代雇的來華軍事顧問,李鴻章對他在三年服務期內的成績十分滿意,賞給他二等寶星,以洋員獎予寶星往往援引此例。卞長等是晚清第一批赴德留學人員,李勱協對中國人留德學習軍事亦有開首例之功。 

繼瑞乃爾、李勱協之虜伯來華人員逐漸增多。在有記載的人員中,曾服務于李鴻章所部(天津練軍營)的還有艾德溫·易爾格芮。1885年,德國貼現公司、德軍銀行及虜伯派出一個三人鐵路考察來華考察,其中鐵路工程師白特概是虜伯的代表。之,白特概受虜伯的委託,繼續留在中國。富凱爾(或譯為富爾)是德國海岸要塞專18859月,他被虜伯派往李鴻章處任軍事技代表,李鴻章派福凱爾到沿海各口岸作視察旅行,考察沿海炮佈置,對沿海炮、炮位安置貢獻頗多。189144日李鴻章奏請獎勵各洋員:“茲查有德國虜伯派來中華照料炮械總兵福爾、現任虜伯總辦燕格、虜伯造總辦挐思、兼充荷蘭國天津領事官奧國人滿德等四員,中國購造海防巨炮傳授造栗色火秘法,均能實心經理,著有勞績。……將福爾比照各國武職大員例賞給二等第三寶星,燕格(等)比照陸路副將教習例賞給三等第一寶星,挐思、滿德(等)比照水師管駕、陸路參將、副領事官例賞給三等第二寶星,資鼓勵。”[1](奏稿,71,P26)福爾、燕格、挐思均屬虜伯人員,滿德是虜伯兵工產品在華銷售的代理,李鴻章均請旨給予獎勵,以表彰他們對中國軍事的貢獻。 

晚清軍事學堂中也有虜伯人員的貢獻。晚清在興辦陸軍學堂之初,陸軍學堂中以北洋武備學堂最為重要,學堂中的洋教習全部為德國軍官,其炮隊洋教習是否虜伯有關,沒有資料能夠證明,但是教習鐵路科的包爾虜伯駐華代表。包爾在北洋武備學堂任鐵路總教習3年(光緒十六年至十九年),也得到李鴻章授予寶星的獎勵:“北洋武備學堂鐵路總教習德國工程師包爾,經該國鹿派令來華講求鐵路,籍圖報效。自光緒十六年到堂教授鐵路各項課程,心指示,不憚煩勞,俾學生均能領會,頗著成效。三年之久未支領薪水,實屬廉讓可風。現擬銷差回國,無仰懇天恩俯將包爾照總教習例賞給二等第三寶星,以示獎勵。”[1](奏稿,77,P8)以包爾為代表的虜伯技人員來華,多能恪職守、認真工作,客觀上推動中國近代軍事教育的展。 

除北洋外,聘請虜伯人員較多的還有張之洞。他在興辦槍炮(先擬設州,湖北漢陽)的過程中,不僅聘請虜伯技人員,而且還多次委託虜伯代雇鄂省所需技人員。他曾多次電駐德公使,委託虜伯代雇煤礦師、工程師,希望所雇人員技精湛,而虜伯為漢陽鐵代雇工程師,對漢陽鐵改進很有幫助。虜伯為解決湖北槍炮以及漢陽鐵的技問題,派遣虜伯本人員來華。根張之洞電稿的記錄,光緒二十一年,虜伯曾派遣44名技人員、工匠赴張之洞處服務。[5](乙編,第七函,第五冊)虜伯來華技人員(包括代雇人員)在湖北兵工企業中任職,將西方先進科學技帶到中國,促進晚清兵工企業的近代化。但是,也存在問題,主要問題有二:一是技人員來華的主要目的是為銷售其產品,虜伯公司是從自身利益考慮的;二是虜伯技人員同時期來華的洋員一樣——傲慢而跋扈,張之洞本人曾有這樣的驗:“薦來總礦師馬斯、鐵總管德培二人,工夫尚好,惟性情奇傲,……獨斷獨行,稍不如意,即以停工挾。……請托電誡馬、德為禱。”[6](電牘,27,P22)洋員恣意行事,清廷官員只得遇事遷就,這是近代聘用洋員過程中始終存在的問題。 

甲午戰爭以,晚清開始編練新軍,主要是仿效德國軍,炮隊炮用虜伯式和格魯森式,陸續設立一批陸軍學堂,教習也多聘用德國軍官,虜伯公司也相繼派遣技人員來華指導虜伯炮的操用。如1902年,虜伯派炮師司美忒來華,到天津協助將虜伯改良的瞄千里鏡機件安裝于虜伯短炮之上,講授其用法及用途。中國聘請的虜伯技人員中有人在華服役一直持續到民國時期,191312月,海軍部在請求給予洋員哈們酬金呈文[7](P700)中稱:“查該洋員哈卜們前清光緒十二年,經前北洋海軍督操琅威理由虜伯聘請前來,在中國軍艦管理炮械,又赴直、東、、浙、閩、粵等省考驗炮、修理炮械,上海、德州等處造局試驗火,甲午中日之戰且有受傷,計今就役已二十五年之久”,請求給予獎勵。民國時期虜伯技人員來華情況見記載的不多,不過從各地代理虜伯兵工產品的洋行來看,一般都有虜伯技人員充任其間,以便在銷售產品時提供技資料和使用指導。南京國民政府時期,虜伯公司進一步拓展華貿易往來的圍,鋼鐵成為另一銷售重點,虜伯技人員多次來華實地考察。 

在近代中國,虜伯公司為銷售其產品,德國政府為能參中國的軍事改革,對派遣虜伯技人員來華都積極支持和鼓勵的態度。虜伯來華人員在推銷其產品的同時,也在客觀上促進中國軍事的近代化。他們泛地活躍在軍事領域,無論是陸軍或是海軍,不管是軍事學堂或兵工企業,都有虜伯人員的活動。到民國時期進而擴展到鋼鐵工業以及軍用有關的事業建設中,促進中國軍隊裝備訓練的改進、軍事教育和軍事工業的展,加中西交流。 

 

中國留德軍事、兵工人員虜伯的關 

 

晚清留德學習軍事的留學生,或由虜伯有關的人員帶領赴德,或曾在虜伯學習造等技虜伯公司有著泛的聯

中國德國派遣軍事留學生,開始于光緒二年(1876),此時,李勱協恰將啟程回國,因此李鴻章決心派學生赴德學習,“所派遊擊卞長等,久行陣、素諳洋器,更令出洋精求博覽,兼有李勱協授引照料,遍赴德國各局軍營及炮兵船,切實考究,以增益其所不能。似亦造就人才之一法”[1](奏稿,27,P4)。為此,李勱協擬訂“帶中國武弁出洋赴德國武學院學習章程”[1](譯署函稿,4,P41)。1876415日,李勱協帶領卞長耀、楊德明、袁雨春、查連標、劉芳圃、王得7人由天津搭輪船起程。到達德國之,他們分別入武學院、學習。卞長耀最終學業未能精進,先調回國;楊德明攻苦成疾,回國身故;袁雨春、查連標、劉芳圃三人學成回國,均得到李鴻章的獎勵在淮軍親軍哨隊任教習;王得在德國學習時間最久,1881年回國。他在德留學成績最優,對德國軍營諸藝學得最多,為李鴻章所推崇,認為“王得一弁出洋年久,學業較深,艱苦備嘗,尤堪嘉獎”[1](奏稿,41,P23),請旨將王得直隸,以都司先補用。卞長等前往德國留學,虜伯有很大關,留學回國多充任淮練各軍,將在德國所學炮法等教授于各軍,促進淮練各軍技的掌握。 

派遣留學生同時,晚清的一批技、兵工專也不斷受李鴻章的派遣到虜伯,學習其造炮技1875年,李鴻章派金陵機器局委員通判王承榮赴英法及德國虜伯考察,這是晚清首次派技人員到虜伯學習。金陵機器局不久即開始試造虜伯小炮,派技人員考察虜伯有直接的關。光緒五年北洋大臣李鴻章決定購買外洋兵輪,函出使德國大臣李鳳苞留意鐵甲船式,派參贊徐建寅到德國考察各等兵工。徐建寅(1845--1901),作為晚清傑出的軍事技和科學、翻譯,在歐洲考察期間,相繼參觀英、法、德等國的30軍工18801122日到24日考察虜伯。在考察過程中,徐建寅對虜伯的彈殼加工、炮管鏜削、銑磨來福線、罐鑄優質鋼、鑄鋼、銼刀技、驗鋼材牽力、擠力、力等設備運轉、生產流程作詳細的觀察和記述,將考察的情況整理寫成《閱鹿造炮紀》,刊載上海的《格編》,來編入《歐遊雜錄》中。徐建寅是晚清第一位出國對歐洲各國軍事科學技進行全考察的科學,為學習、傳播歐洲軍事科學技做出重要貢獻。 

晚清派遣的海軍留學生中,也有人前往虜伯考察。1875年,葆楨趁日意格回國之便,囑其帶船政第一屆學生數名赴英、法考察。日意格帶領駕駛學生劉步蟾、林泰曾和造學生魏瀚、陳兆翱、陳季同赴英、法考察。魏、陳(兆翱)二人在留學期間,“按月考課,屢列上等,令遊比利時及鹿各大,參會變通,該學生等均能實力講求,研究理法”[8](第5冊,P236)。魏瀚、陳兆翱作為第一屆海軍留學生,于1880年前回國,在福州船政局供職,福州船政局購買物料,多委託二人赴外洋購。學習虜伯的造炮技,是福州船政局派遣海軍留學生時曾有之計畫,海軍留學生的派遣中,雖然以派往英、法兩國為主,但到虜伯參觀考察也逐步得到重視。第二屆海軍留學生10名于1882年赴歐留學,其中李芳榮在法國專習槍炮,也曾到德國學習炮法。李回國,因其技藝嫺熟,署理船政大臣裴蔭森曾有用其興辦炮的打算。1889530日裴蔭森奏稱:“炮位為防海要需,而各處造未精,遂讓德國虜伯以獨步,然未嘗不可跋而至也。閩二屆出洋學生李芳榮,曾在德國炮學習造槍炮,藝成回華。臣細加考察,炮一道,頗能得其要領,通其精微。即擬開試辦,以覘其能。”[8](第5冊,P391)這項計畫雖未見實施,但也可知海軍留學生中學習虜伯炮技之一斑。 

陸軍學堂派遣到虜伯學習炮技的僅有一次。1888,李鴻章奏請選派北洋武備學生5人留學德國,段祺瑞考選第一名,1889年瑞乃爾帶領北洋武備學堂學生段祺瑞、吳鼎元、商德全、孔慶塘、滕毓藻等5人赴德學習。他們18895月由天津出前往柏林,初入德國軍校見習,繼入虜伯炮接受炮講習及構工程訓練,經12個月期滿返國。這次遊學德國雖然時間較短,但留學經卻對五人的軍旅生涯產生重要影響。除滕毓藻日情形不詳外,吳鼎元任新軍第五鎮統,商德全任清河陸軍中學校長、天津鎮守使,孔慶塘南普洱鎮總兵,而尤以段祺瑞最為顯貴。段祺瑞歸國,派任北洋軍械局委員,不久調任威海隨營武備學堂任教習,1896年,改任新建陸軍炮隊統帶,在新軍編練中用德法王士珍等人編訂《訓練操法詳晰圖說》,留學經對他影響很深。 

民國時期,仍有軍事留學生到虜伯學習炮務。如19154日陸軍部軍械司呈請將留德學生黃時澄留部任用,“黃時澄一員,留學德國柏林大學機械專科,虜伯炮見習,由炮工大學校畢業,計留學外國前十年,稱成績甚優”[9](第2冊,P454),陸軍部批示任用。留德學生陳芳瑞,“前在德國學習造,入該國毛瑟槍、造彈虜伯鋼炮等實習有年,于回國曾充上海造局槍委員,于軍械一門有經驗”[9](第2冊,P459),軍械司也呈請陸軍部調其歸軍械司辦事。民國時期在德國學習造的留學生,多往虜伯實習,以增加實踐經驗,回國中國軍械的改良有益。 

南京國民政府時期,中國虜伯學習造技主要是在鋼鐵技虜伯公司負責籌建中央鋼鐵時,中德辦湘潭中央鋼鐵契約(1937.6.25),其中第七條即規定:“哈卜羅負責使中國工程師及領班有在魯潑或屬供給之其他工實習之機會。”[10](P433)以此為基礎,19366月資源委員會派原柏林工業大學的畢業生齊熨率領20名中國青年在埃森虜伯公司接受冶金和工管理培訓。在鋼鐵興建過程中,資源委員會的專員室又挑選數十名中國技人員前往虜伯受訓,為中央鋼鐵的興建培養技人員。

晚清至民國的留德軍事、兵工人員,虜伯公司有泛的聯,除在軍事學校、軍營中學習軍事以外,還在虜伯學習造技,他們在回國,無論是在軍隊訓練、兵工造中都作用,促進中國軍事的近代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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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二史檔案館.中德外交密檔[M].南西人民出版社,1994

 

 

(資料來源:《天津師大學學報:社科版》2001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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