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生活于宋、元之際的官員方回,在其所存文集中,見有三篇相關蒙古出征“爪哇”的作品。從其中有言:“臣等濫膺推轂,共董乘桴。陛極九重,每虔誠而望闕;舳艫千里,庸俟命以班師”。“幸逃司敗,獲奏凱歌。介鱗易我衣裳,笑昔人之未廣;鯨鯢築爲京觀,視前代而有光。臣弼等無任慶快,激切屏營之至。謹差某官,奉露布以聞”来看,[1]作者曾經隨師行動。其一,《桐江集》卷五〈出征海外青詞〉,作於軍隊出發前:“中華偃武,推上帝之好生;蠻島用兵,匪朝廷之得已。具陳事始,仰告皇慈。蕞爾爪哇之小邦,介乎尾閭之大壑。越在前代,屢嘗入朝。既文軌之攸同,獨梯航之敢後。王人在諸侯之上,輒加英布之黥;天子復匹夫之仇,可緩呂嘉之獲。豈有貨財之足取?亦無土壤之可貪。爰興師干,實顧國體。伏念臣弼從軍鬚白,報主心丹。優拜辨章,俾爲總帥。密膺臨遣,不許殺人。蓋渠魁有罪以當誅,在部曲無辜而宜宥。使其降伏,亦與招安。往以北風而還以南風,借檣烏之順利;始於冬日而至於夏日,驅厲鬼以遁藏。萬衆璧完,百神樾蔭。是用式資淨侶,虔演真言。伏願絳節俯臨,玉宸照鑒。察老臣之懇請,奉主上之明謨。率土之濱莫非臣,敢憚採薇之遣戍;光天之下至於海,早聞杕杜以勤歸”。[2]
其二,《桐江集》卷五〈平爪哇露布〉,作於軍隊抵達後:“繄古之闍婆,即今之爪哇;而今之占城,即古之林邑。恃其險遠,肆決譸張。言語不通,嗜欲不同,近尾閭之所泄;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在職方而有圖。昔入貢於汴京,嘗見書于宋史。大元出庶物,罔度索之不來;中國有聖人,豈覆盆而莫睹?越犬吠雪,井蛙小天。劫掠番商,脅從鄰壤云云。輕儇何異于猴王?么麽僅同於鼠子。敢以文身之技,涅我行人?寧無赤族之殃?梟此雜種。乃參衆議,爰起偏師。若舟楫、若烝徒,用九有之全力;無城郭、無守禦,殲一隅之小夷。往即平之,勢無難者。葛伯仇童子之餉,湯以是征;防風後會稽之期,禹能無戮?神聖共貫,古今一途。臣等參預戎行,奉揚廟算。養威浙右,博詢水道之詳;誓衆泉南,小俟風師之便。百賈舞而郊迎,三軍喜而棹歌。忠肝義膽,眇視鯨波;亂領妖腰,迄移蟻穴”。“今則僞爪哇國王某者,莫由困鬬,迄用生擒。蕞爾腥臊,何足獻諸廟社?延其喘息,謹用歸於京師。已懲艾于獨夫,徐撫存其餘衆。皇威遠暢,僻壤丕平。以難爲易,克成厥勳。自古及今,未聞此事。稻梁粟米,僅有糧之可因;犀角珠磯,曾何賃之足取?俾懷德而畏力,亦取亂以侮亡。瘴霧醒甦,颶風帖息”。[3]
其三,《桐江續集》卷二六〈爲張都目益題爪哇王、后、將、相圖〉,作於軍隊回歸後:“闍婆之國古来有,其人躶體蓬厥首。後来改號作爪哇,君僣稱王妻僣后。跣足露乳布纒腰,往往自妍不知醜。千島萬島南海南,謂遠無虞險可守。成周通道八蠻朝,旅獒越裳孰敢後?真臘彭亨皆入貢,巴尚答洽爾獨否。壬辰臘月明日望,三平章往命招誘。泉州出門七州洋,飛檣舞帆朔風吼。五旬有餘至其境,驚禽駭獸破膽走。前主初喪後主立,國亂未定内掣肘。生擒瞎直吃當王,癸巳三月之十九。先降土漢必者牙,水陸引道分左右。繼獲昔剌小太子,□□留屯豈容久?所俘病亡或逋逃,窮則反噬如野□。□秋班師會占城,諸國降表肯相受。梢工滿載槟榔果,征夫爛醉椰子酒。生金銅錢暨百寳,捜山討擄恣意取。蝤蛑蝦蟹玳瑁螺,芭蕉豆蔲皆可口。風俗可怪亦可憐,食無匕筯但用手。生年月日都不記,淫亂混雜忘牝牡。得此詩料吿者誰?滕良伯父乃吾友。我賦長篇當凱歌,甘誓胤征同不朽”。[4]據題目和行文揣測:當返旆的將領向朝廷“獻俘”時,曾有人借此繪圖,作者因題詩其上。所稱“三平章”,即負責出征事宜的史弼、高興、亦黑迷失,而列名第一的史弼,正是前二件中作者所代爲作文的“臣弼”。
《元史》卷一六二〈史弼傳〉載:“史弼,字君佐,一名塔剌渾,蠡州博野人”。“弼長通國語,膂力絶人,能挽强弓,里門鑿石爲獅,重四百斤,弼舉之,置數步外”。“至元二十六,年,平台州盗楊鎮龍,拜尚書左丞,行淮東宣慰使。冬,入朝,時世祖欲征爪哇,謂弼曰:諸臣爲吾腹心者少,欲以爪哇事付汝。對曰:陛下命臣,臣何敢自愛?二十七年,遥授尚書省左丞,行浙東宣慰使,平處州盗。二十九年,拜榮禄大夫、福建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往征爪哇,以亦黑迷失、髙興副之,付金符百五十,幣帛各二百,以待有功”。[5]別據姚燧所記:初擬主帥爲史燿,臨行,才最後選定史弼。《牧庵集》卷一六〈史燿神道碑〉:“方議征闍波,大將未得。制授公(史燿)榮祿大夫、福建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辭以年少無功,受寵太峻,請回臣所授他人,惟卑官以行。或請以國人首相,帝曰:太尉可同漢人耶?其孫非國人何?公又請故平章政事某(亦黑迷失)知海道,平章高興、今河南省丞相者知兵偕行,亦可之。别錫虎符、鞍勒、弓矢、翭甲。既行集兵矣,會高平章請濟師,帝曰:彼國之人祼而懦,多兵何爲?損其軍四之三,且不欲太尉(史天澤)諸孫蹈海,遂後公,乃命今平章、鄂國公史弼以行”。[6]
二
“爪哇”遠征軍的出發,在至元二十九年十二月。《元文類》卷四一〈經世大典序錄政典征伐〉:“海外諸蕃,見於征伐者,惟爪哇之役爲大。会三行省兵二萬,設左右軍都元帥府二,征行上萬戸府四,發舟千艘,費鈔四萬定,賫一年糧,降虎符十、金符四十、銀符百,金衣段百端備賞”。“至元二十九年二月八日,詔福建行省授亦黑迷失、史弼、高興爲平章政事,征爪哇。軍二萬,海舟千艘,給一年糧。二十五日,亦黑迷失等陛辭。上曰:卿等至爪哇,明告其國軍民:朝廷初與爪哇通使往來交好,後刺詔使孟右丞(祺)之面,以此進討。九月,軍會慶元,弼、亦黑迷失領省事赴泉州,興率軍輜,自慶元登舟涉海。十一月,福建、江西、湖廣三省軍會泉州。十二月十四日,自後渚啟行”。[7]就是將軍隊和軍需運集啓碇港的泉州,也免不了困窘和騷擾地方。蘇天爵《滋溪稿》卷一七〈朱霽神道碑〉:“會大兵航海征爪哇,省檄郡給軍餉十萬餘石,而風濤之險、折閲之害,吏民咸以爲懼。公(朱霽)曰:郡民朱[清]、張[瑄]二氏,嵗漕米海道,可俾就輸,充其常賦之數,則公、私皆利,衆咸服焉”。[8]劉將孫《養吾齋集》卷二八〈蕭宗大行狀〉:“爪哇軍行,諸護送者奉頭竄,獨邵武(路)境上無譁”。[9]
亦黑迷失、高興參預遠征,乃是出于蒙古皇帝的决斷。《元史》卷一三一〈亦黑迷失傳〉:“至元二十九年,召入朝,盡獻其所有珍異之物。時方議征爪哇,立福建行省,亦黑迷失與史弼、髙興並爲平章,詔軍事付弼,海道事付亦黑迷失。仍諭之曰:汝等至爪哇,當遣使来報。汝等留彼,其餘小國即當自服,可遣招来之。彼若納欵,皆汝等之力也”。[10]元明善《清河集》卷六〈高興神道碑〉:“至元二十九年,奏復立福建行省,改資德大夫、福建右丞,奏罷福建鹽運司、海船萬戶府、鐵冶提舉司。爪哇黥我行人孟琪,詔以公及史弼爲平章,帥師討其罪,置福建平海行中書省,隸左、右都元帥府二,征行上萬戶府四,發兵七千。賜公玉帶、西錦服、甲胄、弓矢、鞍轡、大都良田千畝。進階榮祿,諭公曹彬不殺降事。以三十年正月一日浮海”。[11]除外,在行的將領,除見於下引之參政孫某、都元帥那海、拜住、鄭鎮國、土虎登哥,萬戶脫歡[12]、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甯居仁、申元、褚懷遠、李忠、鄭珪、高德誠、張受、王天祥、李明、張塔剌赤等外,尚有都指揮使鮮卑誠,《元史》卷一六五〈鮮卑仲吉傳〉:“[鮮卑]誠授宣武將軍、髙郵上萬戶府副萬戸,佩虎符,改授懐逺大將軍、僉武衛親軍都指揮使司事。領兵征爪哇,攻八百媳婦國,使廣東,克勤於役,尋以疾卒”。[13]
《元史》卷一六二〈史弼傳〉:“至元二十九年十二月,弼以五千人合諸軍,發泉州,風急濤湧,舟掀簸,士卒皆數日不能食。過七洲洋、萬里石塘,歴交趾、占城界。明年正月,至東董、西董山、{牛崎嶼}入混沌大洋、橄欖嶼、假里馬答、勾闌等山,駐兵伐木,造小舟以入”。[14]《桐江集》卷五〈平爪哇露布〉:“由橄欖嶼而過斗蜞嶼,自崑崙洋而放沙磨洋。既逾吉利之門,遂抵熙陵之步”。[15]據此,遠征軍前往爪哇所經行的“海道”,前、後所經爲:“七洲洋”,今七洲群島東南洋面;“萬里石塘”,今西沙群島;“混沌洋”今占婆島東南洋面;“東董—西董山”,今藩切市東南;“橄欖嶼”,今頭頓市西南昆侖島;“崑崙洋”,今昆侖島迤南洋面;“斗蜞嶼”,今關丹市東南雕門(德基)島;“假里馬答”,今坤甸市西南卡里馬塔(Karimata)島;“勾闌山”,今坤甸市東南肯達旺岸西;“沙磨洋”,今勿里洞島東南洋面;“吉利門”,今三寶壟市北卡里摩爪哇(Karimon Djava)島;“熙陵步”,今蘇臘巴亞市西北梭羅河口。對照世所傳《鄭和航海圖》,可見“萬里石塘嶼”、“東董—西董”、“崑崙山(橄欖嶼)”、“答那希(斗蜞)嶼”、“假里馬達”、“交蘭(勾闌)山”等名稱。[16]而曾是元軍一度修息之所的“交欄山”,[17]還留下了“移民”。[18]
比較黃省曾所載自“占城”前往“爪哇”的海道,[19]元軍所經行明顯偏西而帖近今中南半島和馬來半島的東岸。究其原因,爲的是遣使“招諭”旁近諸國。《元史》卷一七〈世祖紀〉、卷一三一〈亦黑迷失傳〉、卷一八〈成宗紀〉:“至元二十九年七月,阿里願自備船,同張存從征爪哇軍往招占城、甘不察,授阿里三珠虎符,張存一珠虎符,仍蠲阿里父布伯所負斡脫鈔三千錠”。“至元三十年,軍次占城,先遣郝成、劉淵諭降南巫裏、速木都剌、不魯不都、八剌剌諸小國”。“又遣鄭珪招諭木[來]由{來}諸小國,皆遣其子弟來降”。“至元三十一年十月,遣南巫里、速木答剌、繼沒剌{矛}[予]、毯陽使者各還其國,賜以三珠虎符及金銀符,金、幣、衣服有差。初,也黑迷失征爪哇時,嘗招其瀕海諸國,於是,南巫裏等遣人來附,以禁商泛海留京師;至是,弛商禁,故皆遣之”。[20]“占城”、今越南中南部;“甘不察”,今柬埔寨;“南巫里”、“速木答剌”、“不魯不都”、“八剌剌”、“毯陽”、“沒剌予”,分別在今印度尼西亞蘇門答臘島西北部、邦加島東南等處。而《大德南海志》〈諸蕃國〉的殘文中,尚能見到“占城”、“真臘”和“南無里”、“深沒陀囉”、“沒里琶都”、“不剌”;[21]《鄭和航海圖》能見到“麻剌哇與”;[22]《西洋朝貢典錄》卷上〈蘇門答剌〉能見到“淡洋”。[23]
三
戰爭的經過,分爲二個階段。第一階段,“不速之客”的元遠征軍與爪哇的“麻喏八歇”領主土罕畢闍邪亦土罕必闍耶聯兵,平息了“葛郎”領主哈只葛當發起的“內亂”。《清河集》卷六〈高興神道碑〉:“史弼將水軍,公將步軍,期集八節澗。王土罕畢闍邪舉國降,遣其相來言:葛郎王合只葛當,帥數萬衆奪我要地。公救之,進軍二道,殺數百人,賊潰。及西來賊戰,戰至暮,賊敗。公虞爪哇、葛郎合,遂伐其謀。合只葛當陳兵十萬,公督戰,自旦至午,賊退。史弼軍繼至,擁賊入水,死數萬,斬首五千,合只葛當乃始降。遣使招旁小國,公帥千人深入,虜葛朗王次子,燒其宮”。[24]《元史》卷一六二〈史弼傳〉:“時爪哇與鄰國葛郎搆怨,爪哇主哈只葛達那加剌,已爲葛郎主哈只葛當所殺,其婿土罕必闍耶攻哈只葛當,不勝,退保麻喏八歇。聞弼等至,遣使以其國山川、户口及葛郎國地圖迎降,求救。弼與諸將進擊葛郎兵,大破之,哈只葛當走歸國。髙興言:爪哇雖降,倘中變,與葛郎合,則孤軍懸絶,事不可測。弼遂分兵三道,與興及亦黑迷失各將一道,攻葛郎。至答哈城,葛郎兵十餘萬迎敵,自旦至午,葛郎兵敗,入城自守,遂圍之。哈只葛當出降,併取其妻子、官屬以歸”。[25]
相關第一階段的戰爭,還有更爲詳細的記錄。《元文類》卷四一〈經世大典序錄政典征伐〉:“至元三十年二月十三日,史弼與孫参政帥都元帥那海、萬戸甯居仁等水軍,自杜並足由戎牙路港口至八節澗;高興與亦黑迷失、都元帥鄭鎮國、萬戸脱歡等馬步軍自杜並足陸行,以萬戸申元爲前鋒;遣副元帥土虎登哥、萬戸褚懷遠、李忠等乘鎖風船,由戎牙路於麻喏巴歇浮梁前進”。“三月一日,會軍八節澗。澗上接杜馬班王府,下通莆奔大海,乃爪哇咽喉必争之地”。“行省於澗邊設偃月營,留萬戸王天祥守河津,土虎登哥、李忠等領水軍,鄭鎮國、省都鎮撫倫信等領馬步軍隨省,水陸並進。希寧官懼,棄船宵遁,獲鬼頭大船百餘艘,令那海、居仁、萬戸鄭珪、高德誠、張受等鎮八節澗海口”。“大軍方進,土罕必闍耶使來告:葛郎王追殺至麻喏巴歇,請官軍救援。鄭鎮國引軍赴章孤接援,興進至麻喏巴歇”。“七日,葛郎兵三路攻土罕必闍耶。八日,亦黑迷失、孫參政率萬戸李明迎賊於西南,不遇,興與脱歡由東南路與賊戰,殺數百人,餘奔潰山谷。午時,西南路賊又至,興再戰至晡,又敗之”。“十九日,至答哈,葛郎國主以兵十餘萬交戰,自卯至未,連三戰,賊敗,奔潰,擁入河死者數萬人,殺五千餘級。國主入内城拒守,官軍圍之,且招其降。戌時,國主哈只葛當出降”。[26]
第二階段:被釋的麻喏八歇的王起兵反抗,元軍失利退兵。可能是由於戰況“不值得誇耀”,蒙古皇帝臣子的相關文字,都格外地簡略,顯然言有“所諱”。《清河集》卷六〈高興神道碑〉:“比還,史弼以縱土罕畢闍邪歸國,遂畔去,誅合只葛當及其子,載二國諸寶及旁四小國臣。師還”。[27]《元文類》卷四一〈經世大典序錄政典征伐〉:“至元三十年四月二日,遣土罕必闍耶還其地,具入貢禮,以萬戸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率兵二百護送。十九日,土罕必闍耶背叛逃去,留軍拒戰,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省掾馮祥皆遇害。二十四日,軍還”。[28]“留軍拒戰”,曾使元軍陷入困境。袁桷《清容集》卷三四〈拜住元帥出使事實〉:“至元二十九年,今浙東元帥拜住公奉世祖旨,以行軍招安使從征爪哇。于時(三十年)髙(興)、王(某)二將爲蠻兵所圍,公深入,拔圍出之”。[29]就是明初所修的正史,同樣也是語意倉促。《元史》卷一六二〈史弼傳〉:“土罕必闍耶乞歸易降表,及所藏珍寳入朝,弼與亦黑迷失許之,遣萬户担只不丁、甘州不花以兵二百護之還國。土罕必闍耶於道殺二人以叛,乘軍還,夾路攘奪。弼自斷後,且戰且行,行三百里,得登舟。行六十八日夜,達泉州,士卒死者三千餘人”。[30]
戰爭發生在“爪哇”王國的“畿輔”,當時,地方的政治中心已由“莆家龍”亦今北加浪岸(Pekalongan)市所在的“中爪哇”移到了“東爪哇”。[31]關於這個區域的地理情況,鞏珍《西洋番國志》〈爪哇國〉:“杜板,番名賭班。其海灘上有小池,甘淡可飲。傳說元朝命將史弼、高興伐闍婆,經月阻風不得登岸,軍士飲渴死。二將仰天祝曰:奉命伐蠻,天若與之則泉生。乃以槍劅地,泉隨湧起,至今呼爲聖水云”。“杜板向東半日許至新村,番名革兒昔”。“新村向南行二十餘里到蘇魯馬益港口,水淡沙淺,大船難進。用小船行二十餘里到蘇魯馬益,番名蘇兒把牙”。“于蘇魯馬益小船行八十里,到埠頭,名漳沽。登岸向西南行半日,到滿者伯夷,則王居處也。其處有番人二三百家”。[32]“蘇魯馬益”亦“蘇耳巴牙”,即“八節澗”,“杜板”、“賭班”,即“杜並足”,“新村”亦“革兒昔”,即“戎牙路”,分别爲今蘇臘巴亞(Surabaya)亦泗水市、今市西北圖班(Tuban)亦廚閩、西北格雷西(Geresik)亦錦石。滿者伯夷(Madjapahit),即“麻諾巴歇”、今玛琅(Malang)市西;“漳沽”,即“章孤”,今莫佐克托(Mojokerto)亦惹班市西南昌格(Changir);而“葛郎”、“杜馬班王府”,即新柯沙里(Singosari)王朝首都,今諫義里(Kediri)市。
四
除至元二十九、三十年處於戰爭狀態外,元王朝與“爪哇”亦“闍婆”一直保持著“和好”的來往,直到新朝的崛起。[33]《元史》卷一○、卷一一、卷一二〈世祖紀〉、卷一八、卷一九、卷二○〈成宗紀〉、卷二二〈武宗紀〉、卷二七、卷二八〈英宗紀〉、卷二九、卷三○〈泰定帝紀〉、卷三六〈文宗紀〉:“至元十六年十二月,唆都所遣闍婆國使臣治中趙玉還”。“至元十七年十月,遣使諭爪哇國及交趾國。至元十八年十一月,詔諭爪哇國主,使親來覲”。“至元十九年七月,宣慰孟慶元、萬戸孫勝夫使爪哇回。闍婆國貢金佛塔”。“元貞元年九月,爪哇遣使來獻方物”。“大德元年十月,爪哇遣失剌班直木達奉表來降。二年九月,交趾、爪哇各貢方物”。“大德四年六月,吊吉而、爪哇等國二十二人來朝,賜衣遣之”。“至大元年二月,遣不達達思等送爪哇使還”。“延祐七年三月,爪哇遣使入貢”。“至治三年二月,天壽節,賓丹、爪哇等國遣使來貢”。“泰定二年二月,爪哇國遣其臣昔剌僧迦里也奉表及方物來朝貢”。“泰定三年二月,爪哇國遣使貢方物。四年十二月,爪哇遣使獻金文豹、白猴、白鸚鵡各一。致和元年正月,詔優護爪哇國主札牙納哥,仍賜衣物、弓矢”。“至順三年三月,爪哇國遣其臣僧伽剌等八十三人奉金書表及方物來朝貢”。[34]
也許可以說,“爪哇”亦“闍婆”,當有元一代,甚至明初,都是家喻戶曉的“外國”。特別是從事海外貿易的商賈,更是令人向往的所在。《元文類》卷四宋本〈舶上謠,送伯庸以番貨事奉使閩、浙〉:“流求真蠟接闍婆,日本辰韓薉貊倭。番船去時遺矴石,年年到處海無波”。[35]汪廣洋《鳳池吟稿》卷一○〈嶺南雜錄〉:“誰跨鯨鯢斬斷虹?海波飛立瘴雲空,闍婆真蠟船收澳,知是來朝起颶風”。[36]王彝《王常宗集》卷補〈泉州兩義士傳〉:“孫天富、陳寳生者,皆泉州人也。兩人相讓,乃更相去留,或稍相輔以往。至十年,百貨既集,猶不稽其子本,兩人亦彼此不私有一錢。其所涉異國,自髙句驪外,若闍婆、羅斛與凡東西諸夷,去中國亡慮數十萬里。其人父子、君臣、男女、衣裳、飲食、居止、嗜好之物,各有其俗,與中國殊。方是時,中國無事,干戈包武庫中,禮樂之化煥如也。諸國之來王者,且帆蔽海上而未已,中國之至彼者,如東西家然。然以商賈往,不過與之交利而競貨。兩人者,雖亦務商賈,異國人見此兩人者,爲人有特異也”。[37]汪克寬《環谷集》卷一〈吳山賦〉:“異珍輻輳以咸萃兮,委南金而象齒。大府(杭州路)屹立於雄藩兮,甍棟翬飛而麗美。台星耿耿而旁燭兮,闍婆、流球會同而至止”。[38]
時人對“爪哇”的瞭解,也較詳細。汪大淵《島夷志略》〈爪哇〉:“爪哇,即古闍婆國。門遮把逸(麻諾巴歇)山,係官塲所居,宫室壯麗。地廣人稠,實甲東洋諸番。舊傳國王係雷震石中而出,令女子爲酋以長之。其田膏沃,地平衍,榖米富饒,倍於他國。民不爲盜,道不拾遺。諺云太平闍婆者,此也。俗朴。男子椎髻,裹打布,惟酋長留髪”。“地産青鹽,係晒成。胡椒每嵗萬斤,極細,堅耐。色印布及鸚鵡之類、藥物,皆自他國來也。貨用硝珠、金、銀、青縀、色絹、青白花碗、鐵器之屬”。[39]周致中《異域志》〈爪哇國〉:“古闍婆國也,自泉州發舶,一月可到。天無霜雪,四時之氣常燠。地産胡椒、蘇木。無城池、兵甲,無倉廩、府庫。每遇時節,國王與其屬馳馬執槍校武。勝者受賞,親朋踴躍以爲喜;傷死者,其妻不顧而去。飲食以以木葉爲盛,手撮而食。宴會則男女列坐,笑喧盡醉。凡草蟲之類,盡皆烹食。市賈皆婦女,婚娶多論財,夫喪不出旬而適人。與中國爲商,往來不絕”。[40]還緣其所産布而聞名。王政《農書》卷二一〈木棉序〉:“木棉,吉貝木所生,占城、闍婆諸國皆有之。今已爲中國珍貨,但不自本土所産,不能足用”。[41]徐明善《天南行記》:“至元二十三年三月日,安南國世子臣陳日煊狀:一闍婆國白布二十個,一闍婆國間色布十個”。[42]
“爪哇”亦“闍婆”,又是整個海上交通網絡的重要樞紐。就是在時人的知識範疇內,也能清晰地說出其與內陸“漕河”沿岸都會的銜接。《雍正畿輔通志》卷九七歐陽玄〈通惠河政績碑記〉:“又自崑崙西南,水入海者,遶出南詔之後,歷交趾、闍婆、真臘、占城、百粤之國,東南過琉球、日本,東至三韓,逺人之名琛異寳、神馬奇産,航海而至。或踰年之程,皆由漕河以至闕下,斯又古今載籍之所未有者也”。[43]自陸上來中國、從海上回的威尼斯人馬可波羅,而自海上來中國、仍從海上回的波希米亞人後裔、芳濟會教士鄂多立克,在由他人代筆的“口述”著作中,都提到了“Java”、“Jawa”亦爪哇。《馬可波羅行紀》(Travels of Marco Polo)第一六八章〈爪哇大島〉:“自占巴首途向南航行一千五百哩,抵一大半島,名稱Jawa。據此國水手言,此地爲世界最大之島。此島周圍確有五千哩,屬一大王而不納貢他國”。“大汗始終未能奪取此島,蓋因其距離甚遠,而海上遠征需費甚巨也。刺桐(泉州)及蠻子之商人在此大獲其利”。[44]《鄂多立克東遊錄》(The Eastern Parts of the World Described by Friar Odoric the Bohemian, of Friuli in the Province of Saint Anthony):“契丹的大汗原曾多次跟該國(爪哇,Java)王打仗,但此王總把他擊敗和戰勝”。[45]
五
隨著南海貿易的規模擴大,早在趙氏南渡以後,“南海”上的“區域”性“大國”之一“闍婆”亦“爪哇”,自然地成了受到朝廷和沿海從事海外交易人們的非常關注。南宋皇帝以“特別恩典”和“特別寵榮”來“牢籠”這個有著不少所需“貨物”國家的君主。翟汝文《翟忠惠集》卷一〈闍婆國王悉里地茶蘭固野明堂加恩制〉:“朕省方近國,聿崇三嵗之親祠;展采合宫,咸倣九筵之往制。玉帛交薦,豆籩駿奔。輯廣禮以涓成,委鴻休而来假。肆推慶施,用軼緜區。具官某性質温恭,天資誠順。宅海隅而有衆,自矜樂國之餘;嚮天闕以觀光,夙起華風之慕。梯航屢至,爵服載頒。地雖隔於域中,心每傾於日下。屬修元祀,普洽湛恩。惟顯相之勞,賞已加於羣后;念来臣之舊,澤豈間於遐方?即六纛之前儀,仍三槐之故秩。衍之多戸,陪以真封。併爲裔土之光,式廣穹旻之祐。於戯!寵均列辟,曽無内外之殊;居限重溟,當識朝廷之誼。往綏蕃祉,以永令名”。[46]甚至還有專門禮物發往泉州,以饋贈令人仰慕的中國“詞臣”的事例。孫覿《孫尚書集》卷五九〈汪藻墓誌銘〉:“海舶次泉,闍婆國主附送龍腦數百兩爲公夀,公郤之,或曰:異國之王,因舶商致方物修故事,不可郤也。公飭送公帑,一銖不取”。[47]
幾乎就在中國南方進入元朝版圖的最初,合罕就開始了使更大宇域“臣服”的雄心勃勃計劃。在實現南方的“霸業”上,爪哇之於巽他群島,乃皇帝與他臣子計劃中的關鍵。實際上,當遠征軍草草返旆以後,元世祖仍在計劃再度出兵。許有壬《至正集》卷四八〈劉國傑神道碑〉:“癸巳(至元三十年)秋,入覲。上曰:爪哇既得復失,卿盍爲朕行?對曰:爪哇,指末物;交趾,掌中物也,臣願爲陛下取之。上曰:此事猶癢在心,豈諸人爬搔所及?卿言乃深合我意。議典軍十萬,公對曰:十萬大費,只須萬人。上曰:十萬多,一萬少,以番、漢五萬付卿。公請近臣爲監,上初不許,以示專任,請不已,乃令自擇。時親王亦乞剌歹在側,公以請,許之。授榮禄大夫、安南行省平章政事,賜錦衣一襲,期諸軍會桂林。甲午春,朝廷有大故,師遂寢”。[48]別有一個情況值得深思:於至元、大德間有著盛名的元朝詞臣,曾在其作品中將蒙古軍隊足迹曾歷的“闍婆”、“倭奴(日本)”以及自“也可兀魯思”瓦解以後曾試圖營略的“日入之西澨”等都置於“天子”之“天戈所加”、“正朔所頒”的範圍。[49]而以史弼、高興、亦黑迷失等三“平章”爲首的“遠征”當局曾經在“爪哇”的短暫“施政”,似乎也是這種“企圖”的表達。[50]
毫無疑問,“爪哇”之役乃是一件“失敗”的戰爭。即使是蒙古皇帝也如是認爲,這從事後的處置也可以看出。《元史》卷一七〈世祖紀〉:“至元三十年十二月,平章政事亦黑迷失、史弼、髙興等無功而還,各杖而恥之,仍沒家資三之一”。[51]可是,在前引方回的作品中,不乏頌揚的渲染。除了史弼外,高興也是他的讚美對像,當然也包括對其參加“爪哇”之役的稱道。《桐江續集》卷二九〈海東青賦〉:“大德三年己亥七月十三日,皇帝命榮祿大夫髙公興爲江浙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五年辛丑二月十九日,驛使爰來,有海東青之賜。於杭之錢塘門外昭慶教場遺基,築亭鑿池以養之。紫陽方回撰賦一首,拜手稽首”。“國家賴英傑之力兮,其報亦有以異乎尋常。猗我定翁,武烈傳芳。簾垂元祐,族大以昌。克佐聖元,紀於旂常。南斗之南,窮夫海洋。千百頭其鰐魚兮,迎公舶而徜徉。凡天戈之所指兮,威振武夫八荒。沐雨露以潤澤兮,胥枯起而槁昂。占臘、暹而闍婆兮,俾悉梯而悉航”。[52]除外,甚至還有成冊的“纂錄”。陳仁子《牧萊脞語》二稿卷五〈征爪哇錄序〉:“汴梁文公華甫擐甲胄躬總戎役,跋履良苦,於征爪哇事諳習甚富,纂錄始末,作爲一編。及佐耒郡,耿介有政聲。過吾廬,出示是編,因取版行。此本流傳風聞絕域,庶爲不知天命者之戒”。[53]
最後,《元朝史》第一○章〈元朝的對外關係〉:“至元三十年秋,忽必烈召見劉國傑,準備召集十萬軍隊,再舉侵略爪哇”。[54]方駿〈元初亞洲征伐戰爭的對內影響〉一文則云:“至元三十年秋,對兵敗爪哇耿耿於懷的忽必烈,召來劉國傑:爪哇既得復失,卿盍爲朕行?此事猶癢在心,豈諸人爬搔所及?劉國傑滿口應承。忽必烈當即決定給他十萬軍馬,劉只要萬人,最後折中,決定由劉國傑領番兵五萬出征爪哇,期諸軍會桂林。後因世祖駕崩,師遂寢”。[55]核以前引,作者看漏了劉國傑話中有“交趾,掌中物也”之言,所以,“議典軍十萬”,“以番、漢五萬付卿”等都是指計劃中的對“安南”而非對“爪哇”的戰爭。倘若是後者,至少,師旅的集中點不會是內陸的“桂林”、靜江路亦今廣西桂林市,而應是沿海今福建泉州、廣東廣州市的泉州、廣州路。黃溍《金華集》卷二五〈劉國傑神道碑〉:“至元三十年,拜榮禄大夫、湖廣安南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統蒙古、漢軍、溪洞土兵十萬南征交趾,仍别鑄行中書省印,令佩之以行。公奏乞以親王一人同領軍務,乃命宗王亦吉列歹董其師。三十一年春正月,建省于靜江,詔賜錦衣一襲。二月,諸軍畢集,部署已定,聞國有大故,事遂中止,還軍武昌”。[56]
[1]《桐江集》卷五〈平爪哇露布〉,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影印《宛委別藏》本,頁353、354。
[2]頁348、349。
[3]頁353。
[4]《四庫全書》本,頁13下、14上、下。
[5]北京,中華書局標點本,一九七八年,頁3799、3800、3801、3802。
[6]《四部叢刊初編》景印《武英殿聚珍》本,頁11下、12上。
[7]《四部叢刊初編》景印本至正刊本,頁35下、36上。
[8]北京,中華書局陳高華、孟繁清點校本,一九九七年,頁271。
[9]《四庫全書》本,頁7上。
[10]頁3199。
[11]臺北,新文丰出版公司《元人文集珍本丛刊》影印《藕香零拾》本,頁192下。
[12]又,《元史》卷一二三〈苫徹拔都兒傳〉,頁3032:“脫歡陞昭勇大將軍、征行軍萬戸府達魯花赤,佩三珠虎符。又以征爪哇功,陞昭毅大將軍,鎮守無為、滁州萬戶府達魯花赤”。
[13]頁3886。
[14]頁3802。
[15]頁351。
[16]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向達整理本,一九八二年,頁40、43、44、49、45。
[17]《元文類》卷四一〈經世大典序錄政典征伐〉,頁36上、下:“至元三十年正月十八日,至拘攔山議方略。二月六日,亦黑迷失、孫參政先領本省幕官,并招諭爪哇等處宣慰司官曲海牙、楊梓、全忠祖、萬戸張塔剌赤等五百餘人,船十艘,往招諭。議定後七日,大軍繼進于吉利門相候”。
[18]《島夷志略》〈交欄山〉,《四庫全書》本,頁31下:“國初,軍士征闍婆,遭風於山(交欄)下,輒損舟。一舟倖免,唯存釘灰。見其山多木,故於其地造舟一十餘隻,若檣柁若帆若篙,靡不具備。飄然長往,有病卒百餘人,不能去者,遂留山中。今唐人與番人叢雜而居之”。
[19]《西洋朝貢典錄》卷上〈爪哇國〉,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謝方校註本,一九八二年,頁18:“由占城而往,針位:取靈山,靈山之水可六十托。又五十更,曰蜈蜞嶼。由嶼尾礁而西,五更,平冒山。又十更,望東蛇龍之山,貫圓嶼、雙嶼之中。經羅幃之山,山之水十有托。又五更,取竹峪。又四更,取雞籠之嶼。又十更,至勾攔之山,可以治薪、水。又三十更,平吉利門之山,又五更,平胡椒之山。又三更,平那參之山,由是而至杜板。又五更,而至爪哇之新村”。蜈蜞嶼,今大納土納島;東蛇龍山,今淡美蘭島;羅幃山,今巴達斯島;雞籠山,今卡里馬塔島。
[20]頁365、3199、388。
[21]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廣州史志叢書》本,一九九一年,頁45、46。
[22]頁47。
[23]頁64。
[24]頁192下。
[25]頁3802。
[26]頁36下、37上。
[27]頁192下。
[28]頁37上、下。
[29]《四部叢刊初編》景印元刊本,頁22上、下。
[30]頁3802。
[31]趙汝適《諸蕃志》卷上〈闍婆國〉,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楊博文校釋本,一九九六年,頁54:“闍婆國,又名莆家龍”。
[32]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向達校註本,一九八二年,頁6、7。
[33]張燮《東西洋考》卷三〈下港〉,《四庫全書》本,頁3下:“洪武三年,[爪哇]王昔里八達剌遣使奉金葉表,貢方物及黑奴三百人,納元所授宣勅二道”。
[34]頁218、227、236、244、245、396、413、420、431、496、599、655、668、683、684、802。
[35]頁14上。
[36]《四庫全書》本,頁24上。
[37]《四庫全書》本,頁5上、下。
[38]《四庫全書》本,頁16上。
[39]頁18下、19上。
[40]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陸峻嶺校註本,一九八一年,頁25。
[41]《四庫全書》本,頁26上。
[42]上海古籍出版社《說郛三種》《說郛一百二十弖》本,頁2607下。
[43]《四庫全書》本,頁42下、43上。
[44]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党寶海新註馮承鈞中譯本,一九九九年,頁591。
[45]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何高濟中譯本,一九八一年,頁57。
[46]《四庫全書》本,頁上、13下。
[47]北京,線裝書局《宋集珍本叢刊》影印明刊本,頁700上、下。
[48]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元人文集珍本叢刊》影印宣統刊本,頁323上、下。
[49]《天下同文集》卷六姚燧〈新修滕王閣記〉,《四庫全書》本,頁2上:“今世祖天戈所加,正朔所頒,南極於闍婆,東至於倭奴,西被於日入之西澨,而北盡於人跡所不可踐者”。
[50]《島夷志略》〈爪哇〉,頁18下、19上:“大德年間,{伊克默色}[亦黑迷失]、平章史弼、髙興曽往其地,令臣屬、納稅貢,立衙門、振綱紀,設舖兵以遞文書。守常刑,重鹽法,使銅錢,俗以銀、錫、鍮、銅雜鑄如螺甲大,名爲銀錢,以權銅錢使用”。
[51]頁375。
[52]頁11下、12上、13下。
[53]濟南,齊魯書社《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影印清初影元鈔本,頁721下、722上。
[54]北京,人民出版社刊本,一九八六年,頁427、428。
[55]載《元史及民族史研究集刊》第一五輯,南方出版社,二○○二年,頁52。
[56]《四部叢刊初編》景印元刊本,頁15下。
(資料來源:《史林》2006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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