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宋代中外朝貢關係與朝貢制度

    在古代中外關史上,以積貧積弱著稱的宋代,是一個特殊的史時段。一方,在袤的北部邊疆,先有遼、夏宋爭雄,有金宋為敵。期間,宋朝曾“澶淵之盟”遼朝納銀輸絹,“紹興和議”金國稱臣納貢,因而就宋遼、金的關而言,以往象君臣主從關的朝貢關,已呈顛倒之勢。西夏宋的關雖不同于遼、金,受宋的冊封頻繁遣使朝貢,但恰如司馬光所說:“所以遣使稱臣奉貢者,一則利每歲所賜金帛二十,二則利入京販易,三則欲朝廷不為之備也。”[1](206)元人也認為,西夏“雖嘗受封冊于宋,宋亦稱有歲幣之賜、誓詔之答,要皆出一時之言,其心未嘗有臣順之實也”[2](486)。另一方,宋代特別是南宋時期,隨著中國經濟、政治重心的南移,海外貿易日益繁榮。除大批海外商人來華貿易外,許多國遣使朝貢。《宋會要輯稿·蕃夷》所載,宋代來華朝貢的國26個,朝貢次數為302[3](P104),其中,除東亞的高麗外,交趾、占城、三佛齊、大食等東南亞和西亞國來華朝貢頻繁。這一特殊的時代背景帶來兩個直接:一是朝貢關的特殊性,二是朝貢貿易經由鼓勵到限的變化。上述特在朝貢度方皆有所反映。 

 

一、朝貢關的特殊性 

 

所謂朝貢關的特殊性,是指在夏夷長期對峙和宋朝一直“積弱”的格局下,宋朝特別是北宋統治者非常注重朝貢的政治、軍事意義,而置朝貢的經濟利益不顧。所以不僅對朝貢國國王封官授爵,對貢物“估酬值”,還回賜國王、王室成員及貢使大量貴重物品。即所謂“厚其委積而不計其貢輸,假之榮名而不責以煩縟”[2](485)。這情況直到南宋時期,才逐漸有所改變。 

朝貢的政治和軍事色彩,在高麗宋朝的朝貢關表現得尤為明顯。自公元894年日本停止遣唐使的派遣,宋之世,中日之間一直沒有官方往來,東鄰之國中惟有高麗宋朝保持朝貢關此同時,高麗先稱臣于遼、金,其納貢。因受遼、金肘,高麗宋朝的朝貢關不順暢。宋太祖建隆三年(962),高麗大成王王昭遣評侍郎李興、副使李勵希、判官李彬來宋朝貢。次年,宋太祖降高麗國王,賜命王昭為開府議同三司、檢校太師、玄菟州都督、充大義軍使、高麗國王[2](487)。淳化四年(994)始受遼的高麗,在受遼之冊封,奉其正朔的同時,仍不時宋朝貢。大中祥符八年(1015),宋真宗“詔登州置館海次”,以待高麗使者[2](487)。天聖八年(1030)高麗王派遣293人的龐大使奉表來朝,“貢金器、銀刀劍、鞍勒馬、香油、人參、細布、銅器、黃、青鼠皮等物。明年二月辭歸,賜予有差,遣使護送至登州。其絕不通中國者四十三年”[2](487)。至神宗年間(10671085),韓中朝貢關再度活躍。對此,馬端臨評論說:“高麗之臣事中朝也,蓋欲慕華風而利歲賜耳。”[4](325)但對正在實施變法的宋朝決策者來說,高麗頻頻入貢,為“結之以謀契丹()”提供千載良機,是厚遇來使,夏國使同等對待[2](487)。高麗貢使旅途所居亭傳,皆修葺一新,且“皆名高麗亭”[5](2)。元豐二年(1079)神宗又下詔“立高麗交易法”[2](15)。此前,朝廷回賜使者,“下有司估貢物乃給”。而新立的“交易法”則認為估貢物,“有傷事”,因而規定“國王貢物不估直回賜,以絹匹永為定數”[1](302)。朝貢貿易的非經濟性特此可見一斑。元年間,朝中反對變法的保守勢力主張斷絕高麗的朝貢關,如軾在元四年至八年間(10841088)撰寫《論高麗進奉狀》、《乞禁商旅過外國狀》、《論高麗買書利害劄子三首》等公文,調宋高麗的朝貢關“無絲之利,而有五害”[6](“奏議”6810)。但其主張未被朝廷納。至腐敗透頂的徽宗朝,為達“聯麗抗遼”的政治目的,更加優待高麗來使,“升其使為國信,禮在夏國上,遼人皆隸樞密院,改引伴、押伴官為接送館伴”[2](487),再次提高接待規格,而其他朝貢國從未享受如此殊榮。不過,此時遼政權已處覆亡之前夜,北宋苦心經營的“聯麗抗遼”的朝貢外交終成泡影。 

北宋滅亡,偏安江南一隅的南宋朝廷在敵金國的威脅下,抱殘守缺,因不再對“結高麗以抗金”抱有幻想,對韓中朝貢關的態度遂經由冷漠到敵視的轉變。而造成這一轉變的根本原因在:南宋朝廷對金奉貢稱臣的高麗的戒備和恐懼之心越來越重,以于視其貢使為金國間諜。紹興六年(1136),“高麗持牒官金稚圭至明州,賜金帛遣之,懼其為金間也”。是以高麗使臣被拒之門外。紹興三十二年(1168)孝宗即位時,也以同樣原因拒絕高麗遣使朝賀之請[2](487)。在此,朝貢的政治、軍事意義,以另一極端的形式表現出來。另外,在西域諸國的朝貢關中,宋朝也隱約透露出以之牽西夏的政治意圖。 

可悲的是,對一再遭受屈辱的北宋統治者而言,展中外朝貢關,還有其羞啟齒的另一層政治意蘊所在,用馬端臨的話說,叫做“柔遠人以飾太平”[4](325)。每次戰爭失利之,北宋統治者往往四處遣使,招海外國前來朝貢以粉飾太平。宋太宗曾動兩次旨在收十六州的大規模北征,皆以慘敗告終。第二次北征結束不久,宋太宗便派遣8名宦官攜詔書、金帛等前往海外國,邀其朝貢。北宋遼朝訂立“澶淵之盟”,真宗大臣演起“天書屢降”的鬧劇,試圖神力洗刷恥辱,樹立天朝的尊嚴。這樣,招徠海外國前來朝貢,成為該出鬧劇的重要一幕。在接下來的一列祭拜、封禪儀式上,果然有不少外國貢使的身影。大中祥符元年(1008),為慶祝所謂的天書降臨,宋真宗于泰山行封禪之禮,大食、三佛齊、占城等國貢使攜帶貢物參加這一儀式。4,宋廷又在汾陰行土禮,應邀參加的有交趾、蒲端、三麻蘭、勿巡、蒲婆等國貢使[7]。此,神宗朝、徽宗朝皆曾鼓勵海外國前來朝貢。但在江河日下的形勢下,此舉徒具“壯朝廷之威靈,聳外夷之觀聽”[8]的外表,卻以巨額的賞賜作為代 

 

二、朝貢貿易的變化 

 

統計,宋代來華朝貢較多的國和地區有:高麗41次,交趾45次,占城56次,三佛齊33次,大食40次,34次,龜茲21[9](P583)587)宋保持朝貢關的海外國還有注輦、蒲端、婆、渤尼、真、拂等。所貢之物包括國王貢物、王室成員貢物、貢使及隨行人員貢物等部分,主要是本國土特產,如高麗貢金銀器、娟、布、馬、刀劍、人參、硫磺;交趾、占城、三佛齊等東南亞國貢象牙、犀角、玳瑁、珍珠、馴象以及各香料、香木;大食貢玻璃器、水晶、織錦、香料;于闐、龜茲貢駱駝、馬、玉器、乳香等。宋朝對貢物用“估酬值”的辦法,貢物估值,回賜金、銀、錢、絲織品等以償其值,如紹興二年(1132),“占城國王遣使貢沉香、犀、象、玳瑁等,答以綾、錦、銀、絹”[2](119)。回賜通常高貢物值,如乾興元年(1022),交州所進貢物估1682貫,皇帝下詔回賜2000貫。再如天聖六年(1023),交州所進香3600貫,朝廷則回賜4000[10](蕃夷四) 

北宋初期,對朝貢貿易不加限,賞賜無度,各國貢使紛至遝來。龐大的貢使隊伍中,不乏朝貢之名來華貿易的商人,他們在牟取商業利潤的同時,還常常得宋廷優厚的賞賜。史載“二聖(宋太祖、宋太宗)以來,四夷朝貢曾無虛歲”[10](蕃夷七)。這好大喜功的做法自真宗統治末年起,逐漸有所改變。大中祥符九年(1016),在市舶貿易興盛的州,地官員率先提出朝貢貿易的改革方案,得到真宗批《宋會要輯稿·蕃夷》記載,是年七月,“秘書少監知州陳世卿言:-海外蕃國貢方物至州者,自今犀、象、珠貝、香、異寶聽齎持赴闕,其輦載重物,望令悉納州帑估值聞奏,非貢舉物悉收稅算,每國使、副、判官各一人,其防援官大食、注輦、三佛齊、婆等國勿過二十人;占城、丹流眉、渤尼、古邏、摩迦等國勿過十人,來往給券、料。州蕃客有冒代者,罪之。緣賜所得貿市雜物,則免稅算,自(?)私物不在此例。從之。”[10](蕃夷七)。這條材料表明,宋朝政府已開始通過限進京貢使人數、嚴禁蕃商假冒貢使以及削減貢物數量等措施,控朝貢貿易的規模。而且,除進京所攜貢物估值回賜外,其部分作為商品,納入市舶管理度予以稅,不僅減輕政府的財政負,也有利市舶貿易的良性展。 

至南宋時期,統治者在嚴酷的社會現實前,為維持龐大的官僚機構和巨額軍費開支,更加注重展海外貿易。隨著時間的推移,市舶貿易成為國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之一,而重名不重實的朝貢貿易則降到次要地位。講究實際的南宋統治者不僅沒有像北宋朝廷那樣招徠海外國朝貢,而且一再用削減乃至拒收貢物,以及限貢使進京等做法,進一步壓縮朝貢貿易規模,節省政府財政支出。建炎三年(1129),大食國“遣使奉寶玉珠貝入貢”,高宗謂侍臣曰:“大觀、宣和間,茶馬之政廢,故武備不修,金人亂華,危亡不絕如線。今捐數十緡以易無用之珠玉,曷若惜財以養戰士?”遂令官員拒其貢物不納[2](490)。同年十一月,鑒四夷朝貢者日眾,而“祖宗以來別無止絕之文”的實情,高宗更為嚴厲的限貢措施,“敕海舶擅載外國入貢者,徒二年,財物沒官”[11](78)。紹興元年(1131)十一月,西經略司奏報安南欲奉表朝貢以賀新皇登極時,得到的答卻是,/詔入貢物以十分為率,止受一分,就界首交割”[10](蕃夷四)西經略司上奏征得禮部同意,貢物照例全收。但此有所選擇地接受貢物,已是南宋朝廷的慣用做法。例如,乾道三年(1167),只收受占城貢物的10%。淳熙四年(1177)安南朝貢時,在貢使的要求下,收其貢物的30%,安南再次入貢,收受貢物的比例又降為10%[7]此同時,南宋朝廷屢屢頒詔給貢使入境的地方政府,令貢使免赴京城,就地移交貢物,進行交易。有時乾脆關閉朝貢大門。紹興三十二年(1162)孝宗登極伊始,即頒佈詔令:“比年以來,有外國入貢,太上皇帝謙弗受,況朕涼菲,又何以堪、自今諸國有欲朝貢者,令所在州軍以理諭遣,毋得以聞”[2](119)。凡此,皆表明南宋朝廷為形勢所迫,擯棄以往朝貢以粉飾太平的政治外表,使維持朝貢關所造成的經濟負有所減輕。南宋期,朝貢貿易因受冷落而轉入蕭條。 

 

三、朝貢度的 

 

如前所述,宋代各蕃國所進貢物,主要是本國土特產,宋廷對貢物的類名目,以及貢使的來華路線,即所謂的“貢道”,無明規定。各國貢使憑代相沿的習慣和經驗,根地理之遠近、交通便利否選擇登陸或進入地點。宋中以前,高麗貢使主要在登州登岸,改由明州出入。交趾貢使由南西路的如洪鎮入境。其他東南亞國多從州、泉州登岸。西域貢使抵秦州轄境,由地政府派人護送至京。阿拉伯國在北宋時期由陸海兩路來華,南宋時期則多由海路。 

各國貢使在京期間,履行一列繁瑣的朝貢禮儀。《宋史》記載,其內容包括呈遞本國表章,移交貢物,應詔覲見皇帝,參加慶典活動和宴會,代表本國國王接受宋廷封賞和官方文書等。有些國的貢使還將本國習俗傳入,被宋朝納入朝貢禮儀,如注輦、三佛齊貢使在覲見宋帝時,“以真珠、龍腦、金蓮花等登陛跪散之,謂之撒殿”[2](119) 

朝貢具有貿易和政治雙重功能,宋朝政府除在貿易方對貢物“估酬值”外,還常對朝貢國國王、貢使進行額外賞賜,亦稱“給賜”、“加賜”等。在政治上則對朝貢國國王、貢使予以冊封。仁宗(10231032)以前,“遠國使人貢,賜以間金銀帶”。天聖六年(1028),三佛齊國王遣使朝貢時,“特以渾金帶賜之”[2](489)。紹興七年(1137),三佛齊國王遣使“進貢南珠、象齒、龍涎、珊瑚、琉璃、香。詔補保順慕化大將軍、三佛齊國王,給賜鞍馬、衣帶、銀器。賜使人宴懷遠驛”[2](119)。接受宋朝封號的朝貢國國王除高麗、三佛齊國王外,還有交趾、占城、真、注輦、于闐等國的國王,其他則賜以詔書、冠帶、金、銀等。但因宋朝國勢衰微,對上述國的冊封不具君臣主從關的真實內涵。此外,宋朝還授予各國貢使諸如“歸德將軍”、“懷化將軍”、“甯遠將軍”、“郎將”等虛銜[2](487-491) 

海外國遣使來華朝貢,一般都要宋廷呈遞象君臣主從關的表章,稱“奉表”或“上表”。元豐至紹聖年間(10781098),北宋政府加對朝貢事務的管理,規定貢使必攜帶表章,方許進京,還對有些國的貢期、回賜等作。北宋初期,西域貢使、商人宋朝政府招徠朝貢之機,不論有無表章,紛紛湧入京城。元豐初,宋朝頒詔闐,“惟齎表及方物馬驢乃聽以詣闕,乳香無用不許貢”[2](490)。又令“西南五姓蕃,五年許一貢”。元二年(1087),“詔立回賜于闐國信分物法。歲遣貢使雖多,止一加賜。又命于闐國使以表章至,則間歲聽一入貢,令于熙、秦州貿易”[2](119)。紹聖年間,知秦州游師雄上書朝廷:闐、大食、拂等國貢舉,般次踵至,有司憚供賚,抑留邊方,限二歲一進。外夷慕義,里而至,此非所以來遠人也。”[2](490)他的建議被哲宗納。此至宣德年間,對由陸路來華朝貢的阿拉伯國的朝貢次數略有放寬。至從海路來華朝貢的東南亞國,因其朝貢規模遠在市舶貿易之下,受市舶貿易的約,所以遲至南宋紹興年間,才對個別國的貢期有所限,如許令安南三年一貢[7]。北宋時期,偶有朝貢國不按貢期遣使來朝,宋皇也會作出“懷柔遠人”的姿態,下詔特許。 

南宋時期,曾頒佈一列旨在限、規朝貢的法律條文,其中比較重要的除前述對擅載外國貢使來華的華人船主治罪以外,還有:“諸蕃蠻入貢托故不行,而押伴使臣保申不實者,徒二年”;“諸冒化外人入貢者,徒二年”;“諸管押、伴送蕃夷外國貢使計程,無故輒稽留一日,杖一百,一日加一等,至徒二年”等。違法者一經告,朝廷視情節輕重,給予告10300貫錢的獎賞[11](78) 

宋朝中央主管朝貢事務的機構主要有鴻臚寺、禮部主客司、客省、四方館等。鴻臚寺負責“四夷朝貢、宴勞、給賜、迎送之事”。“凡四夷君長、使朝見,辨其等位,以賓禮待之,授以館而頒其見辭、賜予、宴設之式,戒有司先期辦具;有貢物,則具其數報四方館,引見以進。諸蕃封冊,即行其禮命。……其官屬十有二:往來國信所,掌大遼使介交聘之事。都亭西驛及管所,掌河西蕃部奉舉之事。禮賓院,掌回鶻、吐蕃、項、女真等國朝貢館設,及互市譯語之事。懷遠驛,掌南蕃交州,西蕃龜茲、大食、于闐、甘、沙、宗哥等國奉舉之事。……同文館及管勾所,掌高麗使命”[2](165)。但《文獻通考》記載,“宋初雖有九卿,皆以為命官之品秩,而無職事。元豐正名,始有職掌。”[4](55)故宋初朝貢事務的具管理,“分隸國信所、都亭、懷遠驛、禮賓院”等外事接待機構,位列九卿之一的鴻臚寺“但掌祭祀、朝會”而已[4](56)。至元豐年間上述機構隸屬鴻臚寺,鴻臚寺開始全負責朝貢事務的組織管理工作。其主要職責是:主持對朝貢國的封冊、賞賜儀式和貢使的朝覲禮節;按等級、身份定對四夷君長、貢使的接待規格;翻譯朝貢文書;驗收貢物;迎送、館餼、宴享貢使等。建炎三年(1129),鴻臚寺歸併禮部[2](163) 

禮部屬官主客郎中、員外郎“掌以賓禮待四夷之朝貢。凡郊勞、授館、宴設、賜予、辨其等而以式頒之。至則圖其衣冠,書其山川風俗。有封爵禮命,則承詔頒付”[2](163)。除禮賓事宜外,還負責記載、圖繪朝貢國的風俗民情。客省“掌國信使見辭宴賜,及四方進奉、四夷朝覲貢獻之儀,受其幣而賓禮之,掌其饔餼飲食,還則頒詔書,授以賜予”[2](166)。所謂國信使,政和二年(1112)以前主要指遼國使臣,自該年起宋朝升高麗使為國信使,隸于客省。此外,還有四方館使在貢使參加郊祭、大朝會時,負責安排其位次,引進司使掌“臣僚、蕃國進奉禮物之事”等[2](166) 

在地方,外國貢使入境的州縣,皆設館驛安置來使,地軍政長官負責接待事宜。如元豐年間,貢使入境“迓以兵官,餞以通判,使副詣府,其犒設令兵官主之”[2](119)。在設置市舶司的港口,市舶司官員參接待事務。宋朝政府規定,貢使抵達,州縣地方官員“錄其國號、人數、姓名、年甲及所齎之物名數,申尚書禮部鴻臚寺”。貢使的行程安排及沿途的接待、供應等,也要記錄在案,一併上報。對初入貢者,應“詢問其國遠近、大小、弱,已入貢何國為比”,上奏朝廷[11](78)。然,派押伴官護送貢使至京城。貢使往返沿途的供應由所經州縣負 

宋承唐,在東南沿海城市穆斯林較為集中的地區設立“蕃坊”,由蕃長具管理。北宋前期,“招邀蕃商入貢”,是州蕃長的重要職責[5](2)。《宋史》490《大食國傳》載淳化四年(993)大食國王應州蕃長之招,遣使來華朝貢。其表文中有語:“昨在本國,曾得州蕃長寄書招諭,令入京貢奉,盛讚皇帝聖德,布寬大之澤,詔下南,寵綏蕃商,阜通遠物。” 

綜上所論,北宋前期因統治者注重朝貢的政治功能和象意義,導中外朝貢關的擴大和朝貢貿易的展。此南宋之世,統治者從實際需要出,逐漸限朝貢貿易的規模,朝貢的經濟因素有所增長。此相應,朝貢度日益完善,從中央到地方皆有朝貢事務的組織管理機構,其相關度多為世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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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山東師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3年第482期,總第18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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