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元年丙辰 1736年
正月二十日,清廷嚴斥禦史謝濟世著《學庸註疏》,指為“謬妄無稽,甚為學術人心之害”。
據《高宗實録》卷一一乾隆元年正月乙卯條記:
總理事務王大臣議奏,禦史謝濟世進自著《學庸註疏》,於經義未窺毫末。
其稱明初尊朱之令,以同鄉同姓之故,名為表章聖賢,實則推尊本朝,尤屬
謬妄無稽,甚為學術人心之害。請嚴飭發還其書。從之。
正月,汪紱著《禮記章句》並《或問》成。
據汪紱《雙池文集》卷之五《禮記章句序乾隆元年丙辰》記:
《小戴》四十九篇,大抵純駁相雜,葢漢儒傳記之屬耳。而自漢以來,竝
列學宮,莫之或易。下及元明,設科取士,皆唯以《戴記》,而《周禮》、《儀
禮》蓋不與焉,傎矣!然《儀禮》先聖之灋,而行禮者貴得聖人之心,無得
於聖人之心,則節文亦末焉已爾。《戴記》雖不能皆純,而古人遺意,與夫先
聖微言,有傳之未失其真者,則皆有禮樂精義所存。是以由《曲台》而《大
戴》,由《大戴》而《小戴》,亦既愈汰愈嚴。今《大戴》餘篇猶存,而程朱
自《小戴》表章《學》、《庸》,遂以紹千聖相傳之道統,知《小戴》之獲列於
經,非無謂也。況世遠言湮,經殘禮廢,而情深服古之儒,志在踐履先王,
以求陶淑其身心,以昭周孔之訓,其因文而得意,因略而得詳者,舍是書其
曷從也哉?……顧先儒之治《小戴》者,鄭注既祖讖緯,孔疏一於附會,皇、
熊漫濫,鮮有可觀。是無論《戴記》之駁者,愈遠愈離,即其中之所謂純者,
亦因之而盡駁。宋儒程、張雖乃時發精義,而未嘗統為折衷。朱子既看《儀
禮》有序,而欲因經附傳,斯《記》庶幾就理,未克成書,以付黃勉齋。然
勉齋所手定,又似與朱子舊說稍殊,要於二禮全書,亦未遑詳為梳櫛也。外
此,則荊國既多矯誣,藍田未免束縛,方氏附會為多,石樑批剝過當。餘若
輔氏、饒氏、應氏、吳氏之徒,各有發明,而劉氏時多粹語,陳氏考據詳慎,
時為特出者歟!獨是制科《戴記》取士,於是士雖名為習禮,徒矜羔雁先資,
遂至武林之《集解》,凡遇喪禮,皆盡行刪闕,是宜乎雲莊之浩然興歎也。草
廬多所紛更,果於自用,雖今人有崇事其說者,於鄙意則未敢愜焉。要以平
易純正,則寕取雲莊為最。但陳注或雜引他說,不為折衷,或隨手摭援,不
順文義,而其間擇之未精,語之未詳者,亦所時見。紱每讀之,而有不能釋
然於心者,常欲更為蒐剔,以示來茲。……因即雲莊舊注,略複蒐輯紹聞,
更參鄙見,斟酌去取,別為章句,手錄成書。雖所取用不過數家,深慙孤陋,
然前聖作述之心,及高堂生、蕭奮、孟卿、後蒼、二戴相傳說禮之意,與夫
學禮者身心之範,或亦其有得焉,以無戾於先儒也乎?若乃因經附傳,而合
斯《記》於《儀禮》,則竊有志也,而姑待焉。亦以《小戴》為今日習禮專經,
故莫若詳於是焉,以斯為《儀禮》之筏也。篇次悉因舊本,毋若應刪吳裂。
至其所以去取之故,是非之辨,有非章句所能悉載者,則又竊附朱子《四書
或問》之例,別著《或問》一編,以盡其說。世有取此書而閱之者,或亦可
以為《儀禮》之堦,而資風教之一助;更取《或問》而閱之,其亦可以知紱
之心矣。
案:據余龍光《雙池先生年譜》卷之二,“乾隆元年丙辰四十五歲”條稱:“春正月,《禮記章句》成,十卷;又成《或問》四卷。”故繫此文於此。
二月四日,僉都禦史李徽奏請“訂《孝經》入《四子書》,進程子顥入大成殿”,為清廷嚴詞斥責。高宗令將批駁語“頒發天下學政”。
據《高宗實録》卷一二乾隆元年二月戊辰條記:
四子之書,乃朱子所自訂,刊於臨漳。宋理宗頒行學宮,至元、明以及
我朝,遵行已久。《大學》、《中庸》,程子從《禮記》摘出,朱子訂入《四書》。
《孝經》單行,篇章無多,何可與《四書》並列?朱子為《孝經刊誤》,疑其
非盡聖人之言,說得都不親切。吳澄亦曰,今文亦不無可疑。疑其所可疑,
信其所可信,去其所可去,存其所可存,朱子意也。制科取士,第一場首試
《四書》文三篇,二場用《孝經》論一篇,與《性理》互出,所以尊崇聖經,
總期發明經義,文與論何擇!李徽欲請訂入《四書》,將使天下後世,謂《四
書》訂於朱子,五書訂於李徽,殊不自量之甚。朱子熹羽翼經傳,闡發義蘊,
會萃群言,衷於至當。《四書集註章句》,親切詳明,使學者涵泳紬繹,具見
聖賢立言精意。我聖祖仁皇帝,特進朱子熹入配大成殿,所以為天下萬世學
者樹之標準,俾知所趨向,非以朱子熹為賢於周、程諸儒也。如李徽所言,
程子顥亦宜入大成殿,周子敦頤以下,均可以次詳酌。則周子敦頤、二程子
頤、張子載、邵子雍,皆宜附於十哲之列。孔子及門,如南容、有若、子賤
諸賢,不亞於程、周諸子,並不亞於十哲,亦未盡入大成殿中。踵事日增,
將貽後議。揆諸尊崇至聖,以師表萬世之至意,亦豈有當?至於性善之說,
詳於《孟子》,皆淵源之論。李徽以人性之善為支派,謂程子顥解“繼之者善”,
亦人性之支派。指此為有功性旨,是不獨有悖孟子,亦大非程子之意。敷陳
舛謬,學術攸關,誠恐無知效尤,或詆毀先賢,或穿鑿經義,或託名理學,
自便其私,大為世道人心之害。請嚴申飭。得旨:這所奏是。著交該部頒發
天下學政,咸使遵行。
二月十六日,高宗頒諭,再斥謝濟世、李徽。
據《高宗實録》卷一三乾隆元年二月庚辰條記:
謝濟世請用其自註《學》、《庸》,易朱子《章句》,頒行天下。獨不自揣
己與朱子分量,相隔如雲泥,而肆口詆毀,狂悖已極。且謂明代以同鄉同姓,
尊崇朱子之書,則直如爨下老婢,陳說古事,雖鄉里小兒,亦將聞而失笑也。
李徽欲以《孝經》與《四書》並列為五,立義支離,屬辭鄙淺。於宋、元大
儒所論《孝經》源流離合,曾未寓目,即欲變亂歷代論定,列於學官,數百
年不易之舊章,亦不自量之甚矣。
二月二十三日,高宗頒諭,專言博學鴻詞特科事宜,以九月為到京最後期限。
據《高宗實録》卷一三乾隆元年二月丁亥條記:
諭:內外臣工所舉博學鴻詞,聞已有一百餘人,祇因到京未齊,不便即
行考試,其赴考先至者,未免旅食艱難。著從三月為始,每人月給銀四兩,
資其膏火,在戶部按名給發,俟考試後停止。若有現任在京食俸者,即不必
支給。並行文外省,令未到之人,倶於九月以前到京。若該省無續舉之人,
亦即報部知之,免致久待。
此時京城,四方學人雲集,“徵歌選勝,極一時之盛”。
據杭世駿《詞科餘話》記:
甲寅冬,余與厲太鴻同被徵,星齋以進士學習閩省,亦列薦牘,濡滯未
至。時鄞縣全紹衣祖望尚留京師,除夕夢餘及太鴻兩人抵京,歡然道故,有
詩紀其事。予自乙卯除夕辭家,以丙辰正月晦抵都。時被徵之士麏集京師,
故人吳江迮雲龍,錢塘桑調元、符曾,皆有次韻詩。與予同薦者十一人,(浙
江總督上蔡程元章舉十八人:嚴遂成、厲鶚、杭世駿、沈炳謙、齊召南、張
懋建、周長髮、汪沆、周琰、周大樞、萬光泰、陳士璠、邵昂霄、程川、孫
詒年、李宗潮、錢載。陳句山則閩撫所舉。)星齋亦自閩至,公讌於汪西灝小
眠齋,徵歌選勝,極一時之盛。
又據袁枚《小倉山房文集》卷十四《胡稚威哀詞》記:
吾與稚威同薦鴻詞。初見,謂曰:“美才多,奇才少,子奇才也。年少修
業而息之,他日為唐之文章者,吾子也。”呼車行,稱余於前輩齊次風、商寶
意、杭堇浦、王次山諸先生,而勸之來交。
又據杭世駿《詞科掌録》卷二記:
是科徵士中,吾石友三人,皆據天下之最。太鴻之詩,稚威之古文,紹
衣之考證穿穴,求之近代,罕有倫比。紹衣丙辰先成進士,改庶常,例不當
試,後以散館出外。稚威以疾,太鴻以違式,皆不得在詞館,豈非命哉!
三月六日,高宗頒諭,寬赦汪景祺、查嗣庭二文字獄案牽連戚屬。
據《高宗實録》卷一四乾隆元年三月庚子條記:
諭總理事務王大臣:朕查閱汪景祺等舊案,景祺狂亂悖逆,罪不容誅。
但其逆書《西征筆記》,乃出遊秦省時所作,其兄弟族屬,南北遠隔,皆不知
情。今事已十載有餘,著將伊兄弟及兄弟之子發遣甯古塔者,開恩赦回。其
族人牽連革禁者,悉予寬宥。查嗣庭本身已經正法,其子姪等拘繫配所,亦
將十載,亦著從寬赦回。
三月十三日,清廷下令,頒發《十三經》、《二十一史》於各省府州縣學。
據《高宗實録》卷一四乾隆元年三月丁未條記:
協辦大學士三泰奏請,頒發《十三經》、《二十一史》各一部,於各省會
府學中,令督撫刊印,分給府州縣學。部議應令督撫於省會書院,及有尊經
閣之府州縣,就近動項購買頒發。從之。
三月二十四日,高宗批准國子監祭酒楊名時奏,頒發官修諸經說於太學。
據《高宗實録》卷一五乾隆元年三月戊午條記:
尚書銜兼管國子監祭酒事楊名時,請頒聖祖仁皇帝禦製《周易折中》、《性
理精義》、《朱子全書》,欽定《尚書傳說彚纂》、《詩經傳說彚纂》、《春秋傳說
彚纂》,各書十六部,儲於太學,刊示諸生。得旨:楊名時所請書籍,著將武
英殿現有者,各種發二十部。餘照所請行。
四月二十七日,高宗頒諭,命廣布官修經書,定生員加試經解。
據《高宗實録》卷一七乾隆元年四月辛卯條記:
諭總理事務王大臣:從來經學盛則人才多,人才多則俗化茂。稽諸史冊,
成效昭然。我皇祖聖祖仁皇帝,道隆羲頊,學貫天人,凡藝圃書倉,靡不博
覽。而尤以經學為首重,禦纂《周易折中》、《尚書彚纂》、《詩經彚纂》、《春
秋彚纂》等編,又有《朱子全書》、《性理精義》,正學昌明,著作大備。我皇
考世宗憲皇帝,至德同符,孝思不匱,時敕直省布政司,將諸書敬謹刊刻,
准士子赴司,呈請刷印。蓋欲以廣聖教,振儒風,甚盛典也。……著直省撫
藩諸臣,加意招募坊賈人等,聽其刷印,通行鬻賣,嚴禁胥吏阻撓需索之弊。
但使坊賈皆樂於刷印,斯士子皆易於購買,庶幾家傳戶誦,足以大廣厥傳。
朕又思聖祖仁皇帝四經之纂,實綜自漢迄明,二千餘年群儒之說,而折其中,
視前明《大全》之編,僅輯宋、元講解,未免膚雜者,相去懸殊。各省學臣,
職在勸課實學,則莫要於宣揚聖教,以立士子之根柢。每科歲案臨時,豫飭
各該學,確訪生童中有誦讀禦纂諸經者,或專一經,或兼他經,著開名冊報。
俟考試文藝之後,該學政就四經中,斟酌舊說有所別異處,摘取數條,另期
發問。只令依義條答,不必責以文采。有能答不失指者,所試文稍平順,童
生即予入泮,生員即予補廩,以示鼓勵。務宜實力奉行,以副朕尊經育才之
意。
五月二十七日,清廷頒發《律曆淵源》於各省。
據《高宗實録》卷一九乾隆元年五月庚申條記:
頒發聖祖仁皇帝禦製《律曆淵源》於直省學宮、書院。
六月一日,高宗頒諭,整飭書院教育。
據《高宗實録》卷二O乾隆元年六月甲子條記:
訓飭直省書院師生諭:書院之制,所以導進人才,廣學校所不及。我世
宗憲皇帝,命設之省會,發帑金以資膏火,恩意至渥也。……若僅攻舉業,
已為儒者末務。況藉為聲氣之資,遊揚之具,內無益於身心,外無補於民物。
即降而求文章成名,足希古之立言者,亦不多得。甯養士之初旨耶?該部即
行文各省督撫學政,凡書院之長,必選經明行修,足為多士模範者,以禮聘
請。負笈生徒,必擇鄉里秀異,沉潛學問者,肄業其中。其恃才放誕,佻達
不羈之士,不得濫入書院中。
六月十六日,高宗頒諭,命開館纂修《三禮義疏》。
據《高宗實録》卷二一乾隆元年六月己卯條記:
諭總理事務王大臣:昔我皇祖聖祖仁皇帝,闡明經學,嘉惠萬世,以《大
全》諸書,駁雜不純,特命大臣等,纂集《易》、《書》、《詩》、《春秋》四經
傳說。親加折衷,存其精粹,去其枝蔓,頒行學校,昭示來茲。而《禮記》
一書,尚未修纂。又《儀禮》、《周禮》二經,學者以無關科舉,多未寓目。
朕思五經乃政教之原,而《禮經》更切於人倫日用,傳所謂經緯萬端,規矩
無所不貫者也。昔朱子請修《三禮》,當時未見施行,數百年間,學者深以為
憾。應取漢、唐、宋、元註疏詮解,精研詳訂,發其義蘊,編輯成書,俾與
《易》、《書》、《詩》、《春秋》四經,並垂永久。其開館纂修事宜,大學士會
同該部,定議具奏。
同日,高宗命編選《四書》文,弛坊間刻文之禁。
據《高宗實録》卷二一乾隆元年六月己卯條記:
自坊選之禁垂諸功令,而大家名作,不得通行。士子無由睹斯文之炳蔚,
率多因陋就簡,剽竊陳言,襲取腐語。間或以此倖獲科名,又輾轉流布,私
相仿效,馴至先正名家之風味,邈乎難尋,所係非淺鮮也。今朕欲裒集有明
及本朝諸大家時藝,精選數百篇,彚為一集,頒佈天下,以為舉業指南。學
士方苞,工於時文,著司選文之事。務將入選文,逐一批抉其精微奧窔之處,
俾學者了然心目間,用以拳服摩擬。再會試、鄉試墨卷,若必俟禮部刊發,
勢必曠日持久,士子一時不得觀覽。嗣後應弛坊間刻文之禁,倘果有學問淹
博,手眼明快者,不拘鄉、會墨卷,房行試牘,准其照前選刻。但不得徇情
濫觴,及狂言橫議,致釀惡俗。
六月二十三日,高宗頒諭,命纂修《大清通禮》。
據《高宗實録》卷二一乾隆元年六月丙戌條記:
諭總理事務王大臣:朕聞三代聖王,緣人情而制禮,依人性而作儀,所
以總一海內,整齊萬民,而防其淫侈,救其雕敝也。……前代儒者,雖有《書
儀》、《家禮》等書,而儀節繁委,時異制殊,士大夫或可遵循,而難施於黎
庶。本朝《會典》所載,卷帙繁重,民間亦未易購藏。應萃集歷代禮書,並
本朝《會典》,將冠、婚、喪、祭一切儀制,斟酌損益,彚成一書,務期明白
簡易,俾士民易守。
七月九日,清廷任命《三禮》館主事官員。
據《高宗實録》卷二二乾隆元年七月辛醜條記:
命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朱軾,兵部尚書甘汝來,為《三禮》館總裁。
禮部尚書楊名時,禮部左侍郎徐元夢,內閣學士方苞、王蘭生,為副總裁。
九月二十八日,博學鴻詞考試在保和殿舉行。
據《高宗實録》卷二七乾隆元年九月己未條記:
禦試博學鴻詞一百七十六員於保和殿,命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吏部
侍郎邵基,閱卷。
又據陳玉繩輯《陳星齋年譜》乾隆元年、三十七歲條記:
試期近,奉恩旨:天氣漸寒,著在保和殿內考試。欽點大學士鄂爾泰、
張廷玉,吏部侍郎邵基閱卷。試題:《五六天地之中合賦》、《山雞舞鏡詩》、《黃
鐘為萬事根本論》,經學、史學策問各一。
又據袁枚《隨園詩話》卷五記:
乾隆丙辰,召試博學鴻詞,海內薦者二百餘人。至九月,而試保和殿者
一百八十人。詩題是《山雞舞鏡》七排十二韻,限山字。……二百人中,年
最高者,萬九沙先生經,最少者枚。
博學鴻詞特科僅録取十五人,儒林中人為之失望。
據李紱《穆堂初稿》卷三十五《送趙意林歸浙江序》記:
雍正十有一年,世宗皇帝特詔開博學鴻詞科,令在京三品以上大臣,在
外總督、巡撫,會同學臣,薦舉人品端正、學問優贍之士,以應禦試。蓋自
康熙己未召試,距茲歲垂六十年矣。事嚴典曠,中外相顧,莫敢先發。踰年,
河東督臣舉一人,直隸督臣舉二人,他莫有舉者,特旨切責諸臣觀望。又踰
年,大學士高安朱公舉四人,而封疆大吏所舉,猶趦趄不前。今上登極,再
詔督促。余方蒙恩,以久廢起官戶部,與仁和趙公同為侍郎。其從弟意林來
謁,……其學可謂博,而詞亦可謂鴻矣。亟欲舉意林應詔,意林辭讓,謂公
誠有意,願舉吾兄。……因舉谷林以成意林之意,而意林旋亦被薦。明年,
天下所舉士集闕下者百八十餘人,天子臨軒親試之。讀卷者猶持嚴重之意,
僅以十五卷上,於是二趙子倶報罷。蓋中額隘,視己未(康熙十八年己未,
清廷首舉博學鴻儒特科——引者。)四之一耳。己未三取一人,今十不能得一
也。未幾,意林來告歸,欲得贈言。余謂博學鴻辭以實不以名,有其實,雖
不中猶中也。
自雍正十一年四月初八日頒諭,詔舉博學鴻詞,迄於乾隆元年秋,內外臣工所薦舉凡二百六十一人。
據杭世駿《詞科掌録》卷首《舉目》記:
明詔既下,首訖凡四年,合內外所舉,凡二百六十七人,重薦者六人。
宗人府左宗正多羅慎郡王舉三人:試用浙江曹娥場鹽場大使易宗瀛,湖
南湘鄉縣人;原任官庫筆帖式李鍇,正黃旗漢軍人;景陵八品茶上人長住,
正白旗包衣漢軍人。
太子太傅、文華殿大學士兼吏部尚書朱軾舉四人:原任刑部員外、降補
太常寺典簿潘安禮,江西南城人,雍正丁未進士;直隸趙州甯晉縣知縣張振
義,江西龍泉人,雍正癸卯進士;原任翰林院庶起士、改補知縣、又改儒學
教授未補梁機,江西泰和人,康熙辛醜進士;雍正甲辰進士李紘,江西臨川
人。
太子太保、文淵閣大學士兼吏部尚書嵇曾筠舉二人:原任翰林院庶起士
杜詔,江南無錫人,康熙壬辰進士;原任臨江府知府胡期頤,湖廣武陵人。
協辦內閣事務、刑部尚書徐本舉二人:原任翰林院編修查祥,浙江海寧
人,康熙戊戌進士;原任左春坊左中允黃之雋,江南華亭人,康熙辛醜進士。
戶部尚書史貽直舉二人:原任翰林院修撰、降補行人司司副於振,江南
金壇人,雍正癸卯進士;雍正甲辰舉人周欽,江南宜興人。
禮部尚書任蘭枝舉三人:候補教授徐廷槐,浙江會稽人,雍正庚戌進士;
雍正乙酉副榜貢生胡天游,浙江山陰人;拔貢生楊度汪,江南無錫人。
兵部尚書甘汝來舉六人:雍正癸卯舉人徐文靖,江南當塗人;廣東瓊州
府額外教授鄧士錦,江西南城人;雍正癸卯舉人魏允迪,江西廣昌人;雍正
壬子舉人黃世成,江西信豐人;拔貢生余騰蛟,山東武定人;廩生張星景,
江西奉新人。
工部尚書塗天相舉五人:刑部員外奚源,江南當塗人,雍正丁未進士,
不考;湖北孝感縣知縣金虞,浙江錢塘人,康熙庚子舉人,丁憂;湖南寶慶
府教授夏策謙,湖北孝感人,康熙己卯舉人,不考;江南淮安府鹽城教諭夏
之蓉,江南高郵人,雍正癸醜進士;康熙丁酉舉人李春耀,湖北孝感人。
都察院左都禦史兼理吏部侍郎事務孫嘉淦舉六人:徐文靖(原注:重保);
□□舉人劉始興,江南金壇人;雍正甲辰舉人劉斯組,江西新建人;雍正乙
卯拔貢生劉五教,山西臨縣人;拔貢生車文,河南太康人;生員方貞觀,江
南桐城人,不考。
戶部左侍郎陳樹萱舉三人:雍正丙午舉人韓曾,江南長洲人;雍正乙卯舉
人楊述曾,江南武進人;貢生陳長鎮,湖南武陵人。
戶部左侍郎兼管三庫事務李紱舉四人:雍正癸卯舉人鄭長慶,江西貴溪人;
雍正壬子舉人曹秀先,江西新建人,改庶起士,不考;廩生傅涵,江西臨川
人;貢生趙昱,浙江仁和人。
經筵講官、戶部右侍郎兼管錢法事務趙殿最舉四人:原任翰林院編修萬經,
浙江鄞縣人,康熙癸未進士,不考;署河南彰德府管河同知李光型,福建安
溪人,雍正癸醜進士;浙江嘉興府教授諸錦,浙江秀水人,雍正甲辰進士;
雍正壬子舉人全祖望,浙江鄞縣人,改庶起士,不考。
總督倉場軍務、戶部右侍郎呂耀曾舉二人:康熙庚子舉人劉世澍,湖南善
化人;生員方辛元,江南桐城人。
禮部左侍郎徐元夢舉三人:原任內閣中書吳麟,鑲黃旗滿洲人;歲貢生
黑噶,正紅旗滿洲人;壬子舉人金鑑,江南江陰人。
兵部左侍郎、鎮國將軍、宗室德沛舉五人:李鍇(原注:重保);雍正庚
戌進士西成,鑲黃旗滿洲人;監生楊煜曾,江南武進人,丁憂;監生陳景忠,
鑲紅旗漢軍人;布衣趙寧靜,江西南豐人。
兵部左侍郎楊汝穀舉四人:內閣中書史鳳輝,江南宜興人,雍正己酉舉
人;原任興化縣知縣汪芳藻,江南休寧人,駁;雍正己酉舉人萬松齡,江南
宜興人;監生沈廷芳,浙江仁和人。
兵部右侍郎吳應棻舉三人:原任廣東東莞縣知縣于梓,江南金壇人,駁;
江南涇縣教諭華希閔,江南無錫人,康熙庚子舉人,不考;雍正乙卯副榜貢
生姚世錸,浙江歸安人。
署兵部侍郎事王士俊舉六人:原任河南河南府知府張漢,雲南石屏州人,
康熙癸巳進士;原任雲南姚州知州告病在籍靖道謨,湖北漢陽人,康熙辛醜
進士,不考;雲南雲龍州知州徐本僊,湖北蘄水人,康熙庚子舉人,先考;
原任順天豐潤縣知縣方楘如,浙江淳安人,康熙丙辰進士;原任湖北孝感縣
知縣張宏敏,江南丹徒人,康熙甲午舉人,駁;廩生黃濤楫,江南江寧人,
故。
刑部左侍郎兼管禮部侍郎事王紘舉五人:原任河南洧川縣知縣胡浚,浙
江山陰人,康熙庚子舉人;丁酉舉人李清藻,福建安溪人;雍正壬子舉人戴
永植,浙江歸安人;廩生陳洪淡,江西高安人;生員盛樂,江西□□人。
刑部左侍郎兼管禮部侍郎事勵宗萬舉三人:戶部學習行走符曾,浙江錢
塘人,丁憂;監生葉承點,江南奉賢人;□□舉人王世樞,江南寶山人。
刑部右侍郎楊超曾舉四人:雍正癸卯副榜貢生曹賓,廣東保昌人;廩生
蘇珥,廣東順德人,不考;陳長鎮(原注:重保);布衣屈複,陝西蒲城人,
不考。(忄賓)
工部左侍郎王鈞舉三人:□□舉人秦懋紳,江南武進人;雍正乙卯舉人
金焜,浙江錢塘人;監生吳溶,江南陽湖人。
工部右侍郎張廷瑑舉一人:內閣中書馬樸臣,江南桐城人,壬子舉人。
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伊爾敦舉四人:原任翰林院編修葉長揚,江南吳縣
人,康熙戊戌進士,駁;江南上海縣知縣褚菊書,浙江嘉興人,□□舉人,
不考;通州學政於栻,江南金壇人,□□舉人;康熙庚子舉人俞鴻德,浙江
海鹽人。
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春山舉一人:□□馮元溥,江南金壇人。
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方苞舉五人:浙江衢州府教授柯煜,浙江嘉善人,
康熙辛醜進士,故;江南江都縣教諭吳銳,江南當塗人,康熙辛卯舉人;貢
生龔纓,江南江寧人,不考;雍正壬子副榜貢生劉大櫆,江南桐城人;貢生
佘華瑞,□□□□人,不考。
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吳家騏舉六人:原任翰林院庶起士宋照,江南長洲
人,康熙戊戌進士,駁;乙酉舉人王霖,浙江山陰人;雍正癸卯舉人聞元晟,
浙江嘉善人,不考;雍正癸卯副榜貢生曹廷樞,浙江嘉善人;監生周汝舟,
江南吳江人;廩生沈彤,江南吳江人。
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姚三辰舉三人:康熙庚子舉人王照,浙江仁和人,
不考;廩生周京,浙江錢塘人;廩生汪台,浙江仁和人。
都察院左副都禦史孫國璽舉四人:戶部主事尚廷楓,江西新建人;戶部
筆帖式峻德,正白旗滿洲人;康熙庚子舉人汪援甲,浙江錢塘人;監生王藻,
江南吳江人。
都察院左副都禦史陳世倌舉五人:工部主事桑調元,浙江錢塘人,雍正
癸醜進士;康熙庚子副榜貢生汪祚,江南江都人;監生陸榮秬,江南華亭人;
廩生盧存心,浙江錢塘人;廩生胡二樂,江南歙縣人。
通政使司通政使趙之垣舉六人:直隸盧龍縣知縣萬承苓,江西南昌人,
雍正癸卯進士,不考;候選知州馬曰璐,江南江都人,不考;工部主事淩之
調,江西新建人,乾隆丙辰進士;布衣陳撰,浙江鄞縣人,不考;監生趙信,
浙江仁和人;楊煜曾(原注:重保)。
詹事府詹事、覺羅吳拜舉二人:國子監學正丁凝,浙江長興人,康熙癸
巳舉人;拔貢生李光國,江南興化人。
日講官、起居注、詹事府詹事劉統勳舉一人:康熙庚子副榜貢生瞿駿,
江南常熟人,不考。
詹事府詹事、管少詹事王奕清舉六人:內閣中書方觀承,江南桐城人,
不考;原任行人司行人顧陳垿,江南鎮洋人,康熙乙酉舉人;雍正甲辰舉人
趙永孝,江南常熟人;考授州判朱稻孫,浙江秀水人;貢生沈炳震,浙江歸
安人;生員陸枚,江南吳縣人。
太常寺卿王符舉一人:監生葉酉,江南桐城人。(氵符)
光祿寺卿那爾泰舉一人:原任南豐教諭宋士宗,江西星子人,□□舉人,
駁。
總理北路軍需、光祿寺卿劉吳龍舉五人:雍正癸醜進士楊廷英,江西新
建人;□□舉人夏之翰,江西新建人;劉斯組(原注:重保);雍正己酉拔貢
生龔正,江西南昌人;廩生龔元玠,江西南昌人。
太僕寺卿蔣漣舉六人:原任翰林院編修傅王露,浙江會稽人,康熙乙未
進士,駁;原任黔陽縣知縣王作人,浙江錢塘人;雍正丙午舉人金德瑛,浙
江仁和人,授修撰,不考;雍正丙午舉人王延年,浙江錢塘人;廩生沈冰壺,
浙江山陰人;武生邵岷,江南元和人,駁。
順天府府尹陳守創舉五人:康熙丁酉舉人金門詔,江南江都人,改庶吉
士,不考;雍正丙午舉人甘禾,江西奉新人;江西新建教諭饒一辛,江西廣
昌人,雍正癸卯舉人;貢生劉世基,江西贛縣人;廩生裘曰修,江西新建人。
奉天府府尹宋筠舉一人:直隸永平府教授魏樞,奉天承德人,雍正庚戌
進士,故。
奉天府府丞管學政事王河舉一人:監生祝維誥,浙江秀水人,駁。
衍聖公舉一人:監生張范,江南華亭人。
太子少保、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禦史、直隸總督李衛舉六人:原任
翰林院編修劉自潔,直隸武強人,雍正癸巳進士(原注:續舉);原任北運河
同知程恂,江南休甯人,雍正甲辰進士;雍正癸醜進士閻介年,直隸蔚州人;
副榜貢生汪士鍠,江南江甯人(原注:續舉);雍正己酉拔貢生陸祖錫,浙江
平湖人;拔貢生邊連寶,直隸任邱人。
太子太保、兵部尚書、江蘇巡撫高其倬舉十七人:原任翰林院庶起士、
改補知縣孫見龍,浙江歸安人,康熙癸巳進士;雍正甲辰舉人孫天寅,江南
常熟人,故;廩生沈德潛,江南長洲人;廩生朱厚章,江南長洲人,故;監
生倪承茂,江南吳縣人;增生吳龍見,江南武進人;廩生胡鳴玉,江南青浦
人;雍正壬子舉人馬榮祖,江南江都人;廩生葉榮梓,江南青浦人;貢生王
騰蛟,浙江錢塘人;雍正壬子副榜貢生張鳳孫,江南華亭人;江南興化教諭
姚焜,江南桐城人;□□□□教諭沈虹,江南長洲人;雍正乙卯舉人王會汾,
江南無錫人;生員陳黃中,江南長洲人;□□進士張廷槐,江南江陰人。
兵部右侍郎、署理江蘇巡撫事顧琮舉七人:貢生邱迥,江南山陽人;拔
貢生周振采,江南山陽人,不考;生員許鏘,江南上元人;康熙辛醜進士顧
棟高,江南無錫人;□□舉人潘遇莘,江南寶應人;廩生郭束,江南寶應人;
監生劉師翱,江南寶應人。
禮部左侍郎、提督江蘇學政張廷璐舉三人:廩生劉綸,江南武進人;廩
生劉鳴鶴,江南陽湖人;貢生陸桂馨,江南震澤人。
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兩江總督趙宏恩舉二人:優貢生吳張元,
江南吳江人;監生任瑗,江南山陽人。
安徽巡撫、都察院右副都禦史王紘舉三人:江南池州府教授陳以剛,江
南天長人,康熙壬辰進士,先考;廩生程光祚,江南上元人;增生吳檠,江
南全椒人。
安徽巡撫、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禦史趙國麟舉三人:生員李希稷,
江南宣城人;生員梅兆頤,江南宣城人;生員江其龍,江南桐城人。
浙江總督管巡撫事、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禦史程元章舉十八人:
原任山西臨縣知縣嚴遂成,浙江烏程人,雍正甲辰進士,丁憂;康熙庚子舉
人厲鶚,浙江錢塘人;生員周玉章,浙江仁和人;雍正甲辰舉人杭世駿,浙
江仁和人;貢生沈炳謙,浙江歸安人;雍正乙卯副榜貢生齊召南,浙江天臺
人;雍正乙卯舉人張懋建,浙江鎮海人;浙江樂清縣教諭周長髮,浙江會稽
人,雍正甲辰進士,原任翰林院庶起士;生員汪沆,浙江錢塘人;生員周琰,
浙江蕭山人;生員周大樞,浙江山陰人;生員萬光泰,浙江秀水人;生員陳
士璠,浙江錢塘人;雍正乙卯拔貢生邵昂霄,浙江餘姚人;拔貢生程川,浙
江錢塘人;生員孫詒年,浙江歸安人;雍正甲辰副榜貢生李宗潮,浙江秀水
人;雍正壬子副榜貢生錢載,浙江秀水人。
太子太保、文淵閣大學士兼吏部尚書、管浙江總督嵇曾筠舉四人:廩生
金文淳,浙江錢塘人;廩生沈樹德,浙江歸安人;生員朱荃,浙江桐鄉人;
布衣申甫,浙江西安人。
又南河總督任內舉一人:監生翁照,江南江陰人,不考。
江西巡撫、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常安舉六人:江西撫州府教授鄧牧,江西
南豐人,康熙辛醜進士;雍正乙卯舉人黃永年,江西廣昌人;廩生廖理,江
西南城人;生員張錦傳,江西臨川人;生員李灝,江西南豐人;□□黃天策,
□□□□。
福建巡撫、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禦史趙國麟舉一人:福建學習,
雍正庚戌進士陳兆崙,浙江錢塘人。
福建巡撫、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禦史盧倬舉十人:雍正壬子副榜
貢生王士讓,福建安溪人;優行廩生方鶴鳴,福建晉江人;廩生潘思光,福
建安溪人;廩生張甄陶,福建閩縣人;廩生洪世澤,福建南安人;生員王元
芳,福建晉江人;廩生陳繩,福建閩縣人;貢生陳一策,福建晉江人;廩生
陳大琰,福建龍巖人;生員陳繼善,福建閩縣人。
翰林院侍講、提督福建學政周學健舉二人:監生蔡寅鬥,江南江陰人,
不考;雍正乙卯拔貢生饒允坡,江西進賢人。
湖南巡撫、都察院右副都禦史鍾保舉十人:候選縣丞易宗涒,湖南湘鄉
人;生員鄧獻璋,湖南祁陽人;生員陳世賢,湖南祁陽人;原任湖南嶽州府
教授王文清,雍正甲辰進士;雍正壬子舉人張敘,江南鎮洋人;監生段梧生,
湖南長寧人;監生錢斌,江南太倉人;拔貢生陳世龍,湖南祁陽人;雍正乙
卯拔貢生許伯政,湖南巴陵人;監生王元,湖南華容人。
提督湖北學政、翰林院檢討蔣蔚舉一人:布衣張庚,浙江秀水人。
山東巡撫、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嶽濬舉四人:山東觀城縣教
諭劉玉麟,山東菏澤人,雍正丙午舉人;雍正癸醜進士牛運震,山東滋陽人;
□□舉人耿賢舉,山東□□人;雍正己酉拔貢生顏懋倫,山東曲阜人。
河東總督、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禦史王士俊舉六人:河南儀封縣
知縣梅枚,江西南城人,雍正辛醜進士,先考;河南衛輝府管河通判許佩璜,
江南江都人,先考;河南孟津縣教諭閻式鑛,河南祥符人;河南濬縣教諭朱
超,河南祥符人;□□舉人萬邦榮,河南襄城人;廩生張雄圖,河南洛陽人。
山西巡撫、都察院右副都禦史、覺羅石麟舉四人:山西興縣知縣王祖庚,
江南華亭人,雍正丁未進士;山西大同府教授王系,山西榆次人,雍正丁未
進士;拔貢生張廷奏,山西榆次人;監生葉翥鳳,江南荊谿人,故。
陝西巡撫、都察院右副都禦史碩色舉三人:陝西青澗縣知縣王起鵬,浙
江歸安人;廩生解含章,陝西韓城人;生員秦涇,陝西郃陽人。
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提督陝西學政王蘭生舉一人:陸祖錫(原注:重
保)。
四川巡撫、都察院右副都禦史楊馝舉二人:四川宜賓縣知縣劉暐澤,湖
南長沙人,雍正庚戌進士;監生許儒龍,四川郫縣人。
廣東巡撫、都察院右副都禦史楊永斌舉六人:廣東新安縣知縣何夢篆,
江南江甯人,雍正癸卯進士;廣東興甯縣知縣施念曾,江南宣城人;原任江
南清河縣知縣許遂,廣東番禺人,康熙丙子舉人,駁;雍正壬子舉人鍾獅,
廣東番禺人;拔貢生勞孝輿,廣東南海人;康熙庚子舉人車騰芳,廣東番禺
人。
廣西巡撫、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禦史金鋐舉二人:廣西永福縣知
縣吳王坦,江南華亭人,雍正癸卯進士;廩生袁枚,浙江仁和人。
戶部尚書、總理陝西巡撫事史貽直舉一人:廩生田荃,陝西富平人。
兵部右侍郎、署理湖北巡撫事吳應棻舉四人:雍正癸醜進士沈瀾,浙江
烏程人;雍正乙癸(癸字誤,當為巳,或卯——引者)拔貢生毛一驄,湖北
東湖人;監生南昌齡,湖北蘄水人;雍正壬子順天副榜貢生迮雲龍,江南吳
江人。
十月五日,考取博學鴻詞特科之十五人引見授官。
據《高宗實録》卷二八乾隆元年十月乙丑條記:
引見考取博學鴻詞劉綸等十五員。得旨:劉綸、潘安禮、諸錦、於振、
杭世駿,倶著授為翰林院編修。陳兆崙、劉玉麟、夏之蓉、周長髮、程恂,
倶著授為翰林院檢討。楊度汪、沈廷芳、汪士鍠、陳士璠、齊召南,倶著授
為翰林院庶起士。
十一月三十日,官修《三禮義疏》之《纂修條例》擬定。
據《高宗實録》卷三一乾隆元年十一月己未條記:
《三禮》館總裁大學士鄂爾泰等奏《擬定纂修三禮條例》:一曰正義,乃
直詁經義,確然無疑者。二曰辨正,乃後儒駁正舊說,至當不易者。三曰通
論,或以本節本句,參證他篇,比類以測義;或引他經,與此經互相發明。
四曰餘論,雖非正解,而依附經義,於事物之理有所發明,如程子《易傳》、
胡氏《春秋傳》之類。五曰存疑,各持一說,義皆可通,不宜偏廢。六曰存
異,如《易》之取象,《詩》之比興,後儒務為新奇,而可欺惑愚眾者,存而
駁之,使學者不迷於所從。然後別加案語,遵《折衷》、《彚纂》之例,庶幾
經之大義,開卷了然,而又可旁推交通,以曲盡其義類。得旨:此所定六類,
斟酌允當,著照所奏行。
案:據方苞《方苞集集外文》卷二《擬定纂修三禮條例劄子》,鄂爾泰等所上奏文,繫方苞擬稿。
《三禮》館副總裁方苞,就所開《三禮書目》徵詢詹事府詹事李紱意見。李紱複書方苞,建議輯鈔《永樂大典》中有關《三禮》諸書。
據李紱《穆堂初稿》卷四十三《答方閣學問三禮書目》雲:
今國家欲崇重經學,務必用朱子貢舉私議之法,而後人知窮經。而宋、
元以前解經之書,自科舉俗學既行,其書置之無用,漸就銷亡。如荊公《周
禮義》,徐健庵先生懸千金購之而不可得。現在尚存什之二三者,惟《永樂大
典》一書。此書現存翰林院,儘可採用。禮局初開,謄錄生監與供事書吏,
一無所事。若令纂修等官,於《永樂大典》中檢出關繫《三禮》之書,逐一
鈔寫,各以類從,重加編次,兩月即可鈔完,一月即可編定。不過三閱月,
而宋、元以前《三禮》逸書,複見於天下。其功之大,當與編纂《三禮》等。
在總裁諸公,不過一開口派令辦理,無奏請之煩,無心力之費,固無所可憚
而不為者也。《永樂大典》二萬八千八百餘卷,餘所閱者,尚未及千。然宋、
元《三禮》義疏,如唐成伯瑜《禮記外傳》,宋王荊公《周禮義》,易祓《周
禮總義》,王昭禹《周禮詳解》,毛應龍《周禮集傳》,項安世《周禮家說》,
鄭宗顏《周禮新講義》,今世所逸之書鹹在,而鄭鍔、歐陽謙之等諸名家之說,
附見者尤多。擇其精義,集為成書,豈不勝於購求世俗講章之一無可采者哉!
其事簡,其功大,敢以此為禮局獻焉。
十二月二十五日,清廷增補詹事府詹事李紱為《三禮》館副總裁。
據《高宗實録》卷三三乾隆元年十二月甲申條記:
命詹事李紱,充《三禮》館副總裁。
李紱致書《三禮》館臣,討論纂修事宜。
據李紱《穆堂別稿》卷三十四《與同館論纂修三禮事宜書》記:
愚經術淺薄,《三禮》尤疏,荷蒙皇上特恩,得附于總裁之末,不敢不竭
愚誠。今開局伊始,纂修大意,敢妄陳之。一、《三禮》並修,不宜有所軒輊。……
一、《三禮》以註疏為主,一切章段故實,非有大礙於理者,悉宜遵鄭註、孔
疏。……一、《三禮》之書,以禮文為主,泛論義理之說,不必過於採摭。
福建歸化建四賢祠成,以紀念楊時、羅從彥、李侗、朱熹。雷鋐應約撰文,表彰四先生學行,頗及一時理學不振。
據雷鋐《經笥堂文鈔》卷上《歸化縣四賢祠記》記:
雍正癸醜冬,邑紳士謂,道南一脈,肇自龜山,而豫章、延平繼之,至
朱子集厥大成。吾邑既為楊、羅二先生之鄉,延平與朱子又嘗往來斯地,尚
有遺跡,盍祠以合祀焉。爰醵金鳩工,即建於峨眉學址。八閱月而落成,規
制整備,正寢之外,講堂、書舍悉具,縻白金千兩有奇。乾隆元年,孝廉楊
君岳、李君鎬、黃君虞夏、羅君蒼在京師,屬鋐為之記。鋐竊謂……四先生
之出處、進退雖不一,而道靡不同。今士人囿於科舉之業,語及明體達用,
渺不相入。以此而思入四先生之門,不幾適越而北轅,航斷港絕潢而望至於
海也哉!
李紱致書《三禮》館館臣,討論纂修凡例之未盡妥善處。
據《穆堂別稿》卷三十四《與同館論修三禮凡例書》記:
旬日以來,閱所纂《禮記》,亦倶妥適。惟辨正與存異、存疑分別不甚清
楚,入存異者似可入存疑,入存疑者似又可入存異,而辨正中語所辨者,多
即是所存之異與疑。既辨於前,又存於後,殊覺未安。故甘端恪原批,謂辨
正一條,當列存異、存疑之後。而纂修諸君子又謂,原定凡例次序,辨正在
前,今難更改。……又通論、餘論二條之後,今複加以總論,亦似未安。……
昨與同館諸君商之,而彼以所纂將定,難於更張為辭。然修書在一時,而奉
勅纂修之書,將以傳之萬世,恐不當憚煩而不求其至當,使後來有遺議也。
李紱致書《三禮》館臣,推薦朱稻孫入館修書。
據《穆堂別稿》卷三十四《與同館論徵取三禮註解書》記:
《三禮》館送到甘塚宰閱過《禮記》七十五卷,今倶重閱一遍。原批妥
者十之七,倶仍之,未妥者十之三,以意更定之。其有原批雖妥,止作商量
語未斷定者,今亦以意酌定之。……查浙江藏書之家,惟故檢討朱諱彝尊藏
書最多。某從前與修《春秋》時,請總裁太倉王公將其孫名稻孫者,奏令入
館纂修,即令將所有《春秋》各家註解帶來,共得一百二十七種,遂不待別
有徵求而採集大備。今館中出有纂修官闕,若仍用此法,將朱稻孫奏請入館,
即令將所有《三禮》各家註解帶來,則所少之書十得七八矣。聞其人貧甚,
應令地方官資送,歲內行文,限新年正二月徵到。
冬,汪紱致書江永,詢問所著《禮書綱目》大旨,以“振興末俗”共勉。
據汪紱《雙池文集》卷之三《與江慎脩書》記:
聞慎脩名,紱雖未挹芝眉,而私心不勝渴慕,欲猝然而晉謁,又恐無因至
前,慮無按劒之視,故敢以書達。夫俗士之敝於辭章久矣,竆經皓首,初何
當於身心;苦志青氊,實營心於利達。是以聖賢之書,若明若晦;先王之禮,
名存實亡,幾誰克起而振之者?顧振之亦難言矣,必名在天下,而後足以振
興乎天下;名在一國,而後足以振興乎一國;名在一邑一鄉,而後足以振興
乎一邑一鄉。尤必其貲財顯達,足以副之,而後乃得名當世,不則誰為和之,
孰令聽之?今之列當道者既多,靡靡以從俗矣,而必曰附驥尾以彰厥名,或
亦志士之所不屑歟?紱誠譾劣無似,而猥聞鄉閭聚語,所譏評為道學骨董者,
則以紱與慎脩並指,時用自愧。獨是憤俗學之支離,鄙詞章之靡蔓,在慎脩
亦會有同志,庶幾世無聖人不應在弟子之列者。然而,名不列於青衿,家無
餘於擔石,則雖有憤時疾俗之志,亦徒為夢寐予懷。抑思夫善與人同,何必
在我?慎脩著作之富,夫亦既足使當世信而從之,苟慎脩能振興末俗,一挽
支離靡蔓之狂瀾,則振之在慎脩,猶在紱也。側聞《三禮合參》之著,紱未
得睹其書,然禮家言人人殊,竊願一聞大指。《周禮》一書,真偽之聚訟紛紜
矣,其果真邪偽邪?《周禮》闕冬官,而俞廷椿、丘吉甫諸人,每欲割五官
以補之,其果闕邪否邪?《儀禮》在昔人謂有五疑,昌黎病其難讀,而朱子
獨看得有緒,由今觀之,其孰是孰非歟?《戴記》醇駁相雜,互有齟齬,自
《學》、《庸》而外,何者為純而無弊邪?《記》之註疏,多附緯書,而今則
遵用陳註;又吳草廬亦有註,其皆有可取邪?抑他家亦各有所長歟?凡此數
端,急當為俗士辨之,毋使操戈入室;明先王之精意,俾當世可訓行。振興
末俗,宜無大於此者,慎脩其必有定見矣。又聞此書未經付梓,而別有《四
書名物考》之刻。夫名物之考,務博洽耳,於禮經孰緩孰急?而顧先以此問
世,不幾揚末學之波歟?抑或者以斯世所不尚,而強聒之,不如以斯世所共
尚者,而婉導之,在慎脩自有挽末流而返之身心者寓乎其中,而先以此為之
兆歟?紱與慎脩未有生平之交,而為是嘵嘵之問,毋亦唐突過甚?然苟同方
同術,何不可引為知己,況邇在鄉井閒乎?慎脩不鄙斯言,其必當有以示我。
案:據余龍光《雙池先生年譜》卷之二,“乾隆元年丙辰四十五歲”條稱:“冬還裏,始作書與江慎修先生。”故繫此文於此。
是年,全祖望以翰林院庶起士在京,與李紱共鈔《永樂大典》。
據全祖望《鮚埼亭集外編》卷十七《鈔永樂大典記》載:
明成祖敕胡廣、解縉、王洪等纂修《永樂大典》,……我世祖章皇帝萬幾
之餘,嘗以是書充覽,乃知其正本尚在乾清宮中,顧莫能得見者。及《聖祖
仁皇帝實錄》成,詞臣屏當皇史宬書架,則副本在焉,因移貯翰林院,然終
無過而問之者。前侍郎李公在書局,始借觀之,於是予亦得寓目焉。……因
與公定為課,取所流傳於世者,概置之,即近世所無,而不關大義者亦不錄,
但鈔其所欲見而不可得者。……會逢今上纂修《三禮》,予始語總裁桐城方公,
鈔其《三禮》之不傳者,惜乎其闕幾二千冊。予嘗欲奏之今上,發宮中正本
以補足之,而未遂也。
官修《明史》刊刻將竣,全祖望六度致書史館,提出商榷。
據董秉純輯《全謝山年譜》乾隆元年、三十二歲條記:
時方開《明史》館,先生為書六通移之。其第一、第二專論藝文一門,
見先生不輕讀古人書。又謂本代之書,必略及其大意,始有係於一代事故、
典則、風會,而不僅書目。其論尤偉。第三、第四專論表,而於外蕃、屬國
變亂,瞭如指掌,真經國之才也。第五、第六專言隱逸、忠義兩列傳,所以
培世教、養人心,而扶宇宙之元氣,不但史法之精也。
又據全祖望《鮚埼亭集外編》卷四十二《移明史館帖子一》記:
橫雲山人撰《明藝文志稿》,專收有明一代之書,其簡淨似為可喜。然古
人於藝文一門,必綜彙歷代所有,不以重複繁冗為嫌者,蓋古今四部之存亡
所由見焉。……考《明史·藝文》原志,出自黃徵君俞邰。雖變舊史之例,
而於遼、金、元諸卷帙,猶仿《宋》、《隋》二志之例,附書於後。南宋書籍
之未登於史者,亦備列焉。橫雲山人又從而去之,而益簡矣。今文淵閣前後
所修書目具在,所當疏通證明,匡謬補遺之處,此固秉史筆者之事。秣陵焦
氏之書,原為國史起見,然其序謂以大內之書歸之四部,而實則與二館之目
全不相符。又其舛戾極多,不可用也。其文淵閣之所無,而見於各家書目者,
附錄於後。此在前史諸志,固有成例。如《漢》、《唐》二志,凡為內府所本
有,而不可以登於正史,或本無而增入者,一一注明於下,以志慎也。倘如
橫雲山人所作,則此等義例,一切滅裂殆盡矣。
是年,黃宗羲孫千人至京,約請全祖望為其祖撰墓誌銘。
據全祖望《鮚埼亭集》卷十一《梨洲先生神道碑文》記:
康熙三十四年,歲在乙亥,七月初三日,姚江黃公卒。其子百家為之《行
略》,以求埏道之文於門生鄭高州梁,而不果作。既又屬之朱檢討彝尊,亦未
就。迄今四十餘年,無墓碑。然予讀《行略》中,固嗛嗛多未盡者,蓋當時
尚不免有所嫌諱也。……乾隆丙辰,千人來京師,語及先澤,為悵然者久之。